三日后,
云川县西市口。
正是晌午时分,街市上人声鼎沸。挑担的货郎、赶集的农夫、闲逛的修士,将青石路面挤得水泄不通。
乌远就站在市口的石牌坊下。
他今日穿了身崭新的月白法袍——那是落霞宗内门弟子的制式服饰,袖口绣着三道金线,代表着他祖母乌沉璧的权势。
可他的脸色却古怪得很。
青白交错,额角渗出细密汗珠。那双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,嘴唇微微抖。
陈观站在街对面茶楼的二楼雅间。
他倚着窗棂,手中捏着一枚淡绿色的丹药——那是蚀心丹的解药,但他不急着给。
“时辰到了……”
陈观低声自语,右手掐了个法诀。
街上的乌远浑身一颤!
他猛地抬头,眼中最后一丝清明彻底消散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病态的亢奋。
“我……我是乌远!”
乌远忽然扯开嗓子,声音在扩音咒的加持下,如洪钟般炸响整条街。
人群骤然一静。
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他。
“落霞宗刑狱长老乌沉璧,是我祖母!”
乌远脸上泛起潮红,手舞足蹈,“我在云川县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!你们这些贱民,谁敢拦我?!”
茶楼上,陈观眯起眼睛。
他看见几个落霞宗巡逻弟子正挤开人群,脸色铁青地朝乌远冲去。
但来不及了。
乌远已经彻底失控。
“去年春天,我在城南赵家庄,跟三个同门打赌!”
他手舞足蹈,唾沫横飞,“赌一一盏茶内,谁杀的农夫多!我赢了——我杀了八七个!有个老头跪着求我,我一剑就砍了他的脑袋!还糟蹋了他九岁的孙女……”
街市一片死寂。
挑担的货郎僵在原地,赶集的农夫攥紧了扁担。几个女修掩住嘴,眼中涌出惊骇。
落霞宗弟子冲到乌远近前。
为的是个金丹初期的壮汉,厉喝道:“乌师弟!你胡说什么?!”
“胡说?”
乌远哈哈大笑,“我才没胡说!上个月,我在翠红楼玩死那个歌姬,你们不都知道吗?尸体还是你们帮我处理的!”
他指着那壮汉的鼻子。
“刘师兄,你当时还说——‘玩死个凡人女子算不得什么,只要乌师弟开心就好’!是不是你说的?!”
那刘姓弟子脸色煞白。
周围百姓的眼神,已从惊骇变成了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