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泪痕和污泥,原本清秀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扭曲着,嘴唇哆嗦着。
一边跑一边仓惶地、频频回头张望,仿佛身后追索的不是人,而是恶鬼。
徐小言眼神一凝,脚下意识松了松电门,车再次放缓。
她眯起眼睛,借着通道里的光线仔细一瞅——好家伙!
可不就是之前在那个管理处“客厅”
里,被那个大腹便便的胖男人直勾勾盯着的那个女孩吗?!
一分钟后,同一个岔口后面,又呼啦啦追出来三个人,正是那一家子。
中年夫妇跑在后面,男人气喘吁吁,脸色铁青,女人则是一脸焦急和一种气急败坏,头也跑散了。
而那位年轻堂弟则紧跟在后,距离女孩最近,脸上再没有了之前在那位“陈主任”
面前刻意表现出的谄媚和控制欲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计划被打乱的恼怒、事情脱离掌控的恐慌,以及一种赤裸裸的凶狠表情。
他一边追,嘴里一边还在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,声音在通道里回荡。
“站住!死丫头片子你给我站住!反了你了!”
中年妇女尖利的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意味。
“妈的!看老子抓到你不断了你的腿!让你跑!”
堂弟吼得更大声,充满了戾气,脚下加快步伐,眼看就要追上。
女孩听到身后愈逼近的叫骂和脚步声,更加慌乱绝望。
脚下一个彻底不稳,“噗通”
一声真的摔倒在地,膝盖磕在粗糙的地面上,出一声闷响。
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或者说,疼痛比起身后的恐惧根本不算什么。
她强撑着,手脚并用地迅爬起来,顾不上查看伤口,继续朝着外面的出口大门拼命跑去。
显然,在经历了某种难以想象的可怕境遇后,她终于不堪忍受,选择了最决绝的逃跑,哪怕衣不蔽体。
而那一家子,眼看这枚重要的“筹码”
或“投资”
要飞,自然急红了眼,彻底撕下了那层虚伪的“家人”
面纱。
女孩奔跑的路线,恰好斜斜地横穿过徐小言餐车正前方的通道,距离餐车头只有不到五米。
而她身后那紧追不舍的三人,几乎是呈一条直线追来。
电光石火之间,徐小言脑中闪过无数念头。
帮她?自身难保!何况那一家子看着就不好惹,惹上就是麻烦。
视而不见?于心似乎也并非毫无波澜。
那女孩眼中的绝望,她不久前才刚刚见过,并且因此感同身受地后怕过。
她没有犹豫太久,只是将方向盘向右打了微小到几乎难以察觉的一点角度。
同时,脚下精准地控制着电门,让餐车刚好能微妙地卡在那三人追击最佳路线上。
于是,戏剧性的一幕生了。
就在女孩惊险万分、几乎是擦着餐车车头前两三米处踉跄跑过时。
“吱——!”
刺耳的声响起。
猛然横亘在追击路线上的车体,让后面猛追的三人猝不及防!
他们只顾盯着前方逃跑的女孩,根本没料到餐车会如此巧合的挡在他们前面。
冲在最前面、眼看就要抓住女孩衣角的堂弟,差点一头结结实实地撞在餐车侧面坚硬的车厢铁皮上!
他狼狈地猛刹住脚步,身体因为惯性前倾,双手下意识地撑在餐车身上,才勉强稳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