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晃过了三天,后山的动静一直平平静静,连往常偶尔下山偷鸡的野物,都没了踪影。
赖三连着三天早出晚归,装成上山打柴的模样,围着后山西侧转了个遍。
每天天不亮就揣着窝窝头出门,太阳落山才瘸着腿回来,嘴里骂骂咧咧念叨个不停。
他鞋底磨薄了一层,脚腕也被荆棘划了好几道口子,总算在村东头的山坳里,找到了一条荒废多年的老猎道。
那路藏在一片酸枣林后头,要不是他踩空滑了一跤,压根现不了荒草底下的路基。
那路顺着山梁绕到后山深处,能顺着缓坡下到悬崖底,再走一截就能摸到那片隐秘山谷。
只是道偏得很,常年没人走,两旁长满了齐腰深的荒草,横七竖八倒着枯树。
不少地方还得猫着腰钻过去,稍不留意就被酸枣刺勾住衣裳,划得胳膊生疼。
他试着走了小半段,累得气喘吁吁,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估摸像魏彪那样健壮的汉子,也得走上两三个钟头才能到。
当天下午,赖三就兴冲冲赶回了猎人木屋。
木屋常年没人住,墙角长着一层绿霉,空气里飘着股潮湿的朽木味,他也顾不上嫌脏。
魏彪正靠在床边盘麻绳,粗麻绳在他手里翻得飞快,指尖沾着细碎的草屑。
听见门帘晃动的动静,他抬了抬眼,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赖三凑上前,一脸邀功的模样,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,连额头上的汗都忘了擦。
“大哥!找到了!还真有条路能绕去山谷那边!”
魏彪手里的动作一顿,抬眼看向他,眼神里带着几分催促。
赖三赶紧收了嬉皮笑脸,一五一十说起了路况,就是路绕得远,全是荆棘荒草,不好走得很。
像您这样身子壮的,估摸也得走两三个钟头,我这小身板,走一趟怕是腿都要断了。
他说着就搓着手,眼神往魏彪的衣兜瞟,摆明了想多捞点好处,魏彪听完眼睛一亮,指尖的麻绳猛地顿住,压根没在意路远不远。
在他眼里,只要能绕开张建国守在羊圈的人马,摸到山谷底下,多走点路根本不算事。
他斜眼瞅着赖三那副贪财的样子,眉头一皱,狠狠瞪了过去,眼神里带着几分凶戾。
赖三吓得一缩脖子,刚到嘴边的加价话咽回去一半,支支吾吾想说路太难走。
就听见魏彪冷声道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。
“事成之后,再加你二十块钱。现在就收拾东西,带路。”
赖三眼睛瞬间就亮了,刚才的累劲疼劲全没了踪影。
他拍着胸脯连连答应,说保证把大哥顺顺利利带到地方。
半点不提腿酸脚疼的事,转身就去收拾自己的布包,手脚麻利得不行。
两人没耽搁,趁着傍晚天刚擦黑,悄悄摸下了山。
魏彪把短刀别在腰后,外面罩着件深色的旧褂子,矿灯和麻绳塞进帆布包,沉甸甸坠在肩头。
他们没走村口的正道,绕着田埂从村东头的小树林溜了过去,特意避开了村里的巡逻岗。
魏彪脚步又快又稳,踩在田埂上没出半点声响,后背挺得笔直。
赖三走在前头带路,时不时扒开路边的荆棘,嘴里还絮絮叨叨提醒着脚下的坑洼。
走不了百步就得喘口气,被魏彪催了两回,才咬着牙加快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