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凯也松了半口气,挠了挠头道:“建国哥,看来是真跑了,要不咱们也撤吧。”
张建国没说话,蹲下身拿起那块还带着余温的木炭,指尖蹭了蹭灰烬。
火灭了没多久,最多两个时辰。
要是真想跑,昨夜就该走,犯不着等到天亮搜山了才撤。
“他没走。”
张建国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语气笃定,“就藏在深山里,等着我们松懈。”
赵凯愣了一下,随即脸色又沉了下来。
“不能吧,这深山老林里,天寒地冻的,他一个人能撑几天?”
“他是雇佣兵,雨林里趴三天三夜都是常事,这点风雪算不了什么。”
张建国的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林,语气平静,“他耗得起,我们也耗得起。”
“明面上别声张,就当他已经跑了,该干活干活,该备耕备耕。”
“暗地里把值守的人手再加一倍,分成四班,两个时辰一换,明岗暗哨都布上。”
回去的路上,张建国顺路去了趟黄三家,交代了件事。
借着县里扶持养殖项目的由头,把崖口的羊圈再往外扩一圈,整片向阳坡都圈进来。
对外就说县里看好这块地,要建标准化羊舍,提前把地界圈出来,开春就动工。
黄三一听是正事,连声应下,拍着胸脯说明天就找人来钉围栏,保证三天之内完工。
他只当是张建国要借着政策扩大产业,半点没往别处想。
第二天一早,村里就动了起来。
十几个木匠、壮劳力扛着木桩、铁丝往后山走,叮叮当当的钉桩声,从早响到晚。
原本只围着崖口一小片的木围栏,往外扩了足足两丈远,把坡地最平整的整片区域,严严实实圈在了养羊场里。
外人看着只当是产业扩张,只有张建国心里清楚,这一圈木桩下去,等于把地下的秘密,又多挡了一层屏障。
值守的人也顺理成章加了,对外说是看羊、看建材,名正言顺,没人会疑心。
村里的日子很快恢复了往常的热闹。
磨坊扩建的物料陆续运了进来,药材种植的报名也热热闹闹地统计着。
大伙茶余饭后聊起那天的外乡人,都只当是个路过的蟊贼,早跑没影了,没人再放在心上。
只有张建国和赵凯几个人清楚,危险根本没走。
那道藏在山林里的影子,就像悬在头顶的冰锥,看着没动静,随时都可能掉下来。
而在深山最偏的一处废弃猎人木屋里,魏彪正靠在冰冷的土墙边,慢悠悠地擦着短刀。
山下叮叮当当的钉桩声,顺着风飘上来,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笑,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圈地,加人,摆开阵势严防死守,都在他意料之中。
他不急。
干这行,最不缺的就是耐心。
白天他蛰伏不动,靠干粮和雪水度日,连火都很少生。
等到村里的戒备一天天松下去,等到所有人都忘了他的存在,那才是他出手的时候。
刀身擦得泛出冷光,他抬眼望向山下赵家村的方向,眼神沉得像结了冰的潭水。
这场无声的僵持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