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卷着雪粒打在木屋的朽木窗上,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魏彪把擦得亮的短刀插回靴筒,侧身靠回冰冷的土墙,目光越过窗棂的缝隙望向山下。
木屋四处漏风,墙角堆着半袋干硬的杂粮饼,旁边摆着个豁口的搪瓷缸,里面结着薄冰。
他已经在这破木屋里待了整整三天,白天几乎不动弹,只靠干粮和化了的雪水度日,连生火都只敢在深夜烧一小堆,天不亮就彻底灭了痕迹。
村里的喧嚣顺着风飘上来,混着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与人声,透着一股热火朝天的劲头。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冷意。
越是热闹,人心就越容易散,戒备也就越容易松。
他干了这么多年脏活,最懂怎么等,猎物最松懈的那一刻,才是出手的最好时机。
三天后的清晨,县农业局的墨绿色吉普车碾着半融的积雪,停在了赵家村的大队部门口。
还是上次那两名技术员,各自拎着鼓鼓囊囊的帆布文件袋下车,裤脚沾着泥点,显然是赶了早路过来的。
一见到张建国,管种植的技术员就笑着递过最厚的一沓图纸,语气里带着几分成就感。
“张老板,正式方案都做好了,你慢慢看。”
“东坡的药材种植区分了三个区块,分别种柴胡、黄芩和板蓝根,都是咱们县里的道地品种,销路兜底。”
“养羊场规划在东边的平地,配套的草料棚、消毒池都标清楚了,林间作业道的路线也踩过点,修起来省工省力。”
“还有补贴申请的表格,我们照着政策填了大半,你们村里盖个章、补几户信息就能往上递,钱下来得快。”
张建国接过文件袋,指尖碰到微凉的牛皮纸,翻开扫了几眼。
黄三凑在旁边看着,眼睛越瞪越亮,手都有点痒,恨不得立刻就动工。
管畜牧的技术员顿了顿,指尖点了点图纸上空白的一角,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句。
“其实你家崖口那片向阳坡真的是块宝地,背风向阳,离溪谷近取水方便,土层厚度也够建标准化羊舍。”
“要是改主意用那块地,县里能多批三成专项补贴,种羊也能优先给最好的品种,出栏量至少翻一倍。”
“就这么用来散养几十只羊,实在是可惜了。”
张建国笑着摇了摇头,随手把图纸合起来,语气平淡却没半点商量的余地。
“多谢两位费心,东边的地宽,够折腾了。”
“家里老人念旧,那片坡地早年就定了留着散养,不搞大动土木的事,就不折腾了。”
技术员见他态度坚决,也没再多劝,又交代了几句开春备耕、土壤消毒的注意事项,便坐上车回了县里。
送走技术员,张建国当即让黄三去敲大队部的铜钟,召集全村人到院子里开大会。
钟声当当当响遍了全村,没多大会功夫,院子里就挤满了人。
男女老少裹着棉袄挤在一起,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台上望,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期待。
张建国站在台阶上,手里捏着方案,一条一条念给大伙听。
从药材免费种苗、保价回收不亏钱,到养殖场招二十个工人、按月工资,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好处。
话音刚落,院子里就炸开了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