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坳背风处,吉普车熄了火,悄无声息停在枯树林后面。
魏彪推开车门跳下来,脚踩在厚厚的落叶积雪上,没出半点声响。
他叼着根没点燃的烟,眯眼望向赵家村的方向,视线越过层层枝桠,落在后山崖口的位置。
方才人多势众,硬闯太吃亏。
他混了这么多年,从来不是逞一时之勇的莽夫。
雇主的指令是摸清老虎峡的路径,找到峡底的旧物,不是跟村里人硬碰硬。
他弯腰从副驾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形图,摊在引擎盖上。
指尖在老虎峡的位置重重一点,又顺着崖口往下画了道线。
秘道的位置他已经确认了,就是被羊圈挡住的那片。
守的人虽多,总有松懈的时候。
白天不行就等夜里,夜里不行就等三天五天。
他有的是耐心。
当雇佣兵蹲点潜伏的时候,在雨林里趴三天三夜都是常事,这点风雪算不得什么。
魏彪把地图折好揣回怀里,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。
车窗只留了一道细缝透气,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养神。
他就在这等着,等对方放松警惕,再摸进去。
山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车窗上,出细碎的声响。
车厢里静得可怕,像一头蛰伏的野兽,等着扑击的时机。
后山崖口,最后一根粗木头钉进土里。
围栏比原先厚了整整一倍,碗口粗的原木横竖交错,别说斧头,就算拿镐头刨,一时半会也刨不开。
帮忙的乡亲们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纷纷跟张建国道别。
“建国,有事就喊一声,村里人随叫随到。”
“就是,敢来咱们村撒野,打断他的腿。”
张建国点头应着,道了声谢,看着几人说说笑笑往村里走。
等人都走净了,崖边只剩下他和赵凯、刘康三人。
赵凯拍了拍身上的雪,走到张建国身边,脸色比刚才还凝重。
“建国哥,有句话我得跟你说。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几分郑重。
“刚才那人,我没认错的话,应该就是魏彪,我以前在边防连的时候,听老班长提过无数次。”
“南边过来的雇佣兵,当过兵,手上沾过不止一条人命,走私、黑吃黑的事没少干,几省交界的地方没人愿意惹。”
“这种人认死理,接了活就一定要办成,今天吃了瘪,绝对不会就这么走了。”
刘康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刚才只觉得对方力气大,没往深处想。
原来是雇佣兵?
“妈的,我说怎么下手那么黑,合着是个亡命徒?”
他揉了揉还闷的胸口,心里一阵后怕。
刚才要是真动起手来,对方下死手的话,他们三个恐怕真扛不住。
张建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雇佣兵三个字,像一块石头砸进他心里。
他不是没遇过狠角色,可这种拿命换钱的职业打手,跟街头混混完全不是一个量级。
对方既然敢单枪匹马闯过来,就肯定有后手。
他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的,就是沈怡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