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沫子被脚步震得簌簌往下掉。
张建国走在最前面,深灰色棉袄领口立着,眉眼沉在阴影里,看不出情绪。
身后跟着七八个村里的壮劳力,手里拎着铁锹、扁担,都是刚从家里喊过来的。
原本这些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,但是听到张建国说有人要拆他家的羊圈,立刻就抄起家伙赶来帮忙了。
全赵家村人谁没受过张建国的恩惠,都在想怎么报答张建国,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,这些人又怎么会放过?
一个个身板结实,站在雪地里黑压压一片,没人咋呼,就静静站着,阵势立刻就起来了。
他走到赵凯身边站定,目光先扫过地上捂着胸口的大刘,又落在魏彪身上。
视线在对方眉骨的旧疤上顿了半秒,随即移开,语气平淡得像唠家常。
“朋友,大过年的,跑到我家羊圈来劈篱笆,有点说不过去吧?”
魏彪眯了眯眼,把手里的斧头往身侧挪了挪。
他扫过张建国身后的人,又落回张建国脸上,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。
他本以为就是几个看羊的雇工,三两下打了就能下崖,没料到正主来得这么快,还带了这么多人,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硬闯不是不行,他自认能放倒三五个,可对方人多,真拼起来自己也得挂彩。
更要紧的是,他是偷偷过来探路的,闹大了惊动乡里派出所,身份一暴露,雇主的差事就彻底砸了。
“这后山是公家的山,路也是公家的路。”
魏彪嗓子沙哑,梗着脖子硬撑。
“你用一圈破篱笆堵起来,难不成还想占山为王?”
张建国笑了笑,笑意没到眼底。
他往前走了半步,站在篱笆正前方,刚好挡在崖口前面。
“以前后山摔下去过一个采药的,人都没救回来,村里批了地让我养羊,顺便把崖口封起来,免得村里人误闯出事。”
“公家的山没错,可人命关天,我圈起来防危险,到哪说理都站得住,你要是赶路,往前绕两里有正经大路,宽得很,没人拦你。”
“非要从这崖口往下闯,我倒想问问,你是打算干什么?”
这话问得魏彪一滞。
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受人指使,特意来找老虎峡的秘道。
真说出来,反倒坐实了来意不正。
他握着斧柄的手紧了紧,身上的悍气又涌上来几分。
“我走哪条路,还轮不到你管,今天我还就非从这走了,我倒要看看,谁能拦得住我。”
话放得狠,脚下却没往前迈半步。
他心里在掂量,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张建国,但是他背后还有这么多的人,一时半会还真不好动手。
身后七八条汉子都攥着家伙,真动起手来,他讨不到半点便宜。
真要是被扭送到派出所,外地牌照加上一车厢管制工具,他浑身是嘴都说不清。
“朋友,出门在外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张建国语气依旧平缓,话里却带着明明白白的施压。
“真闹到村干部和乡派出所那,大家脸上都不好看,你这车是外地牌照,真查起来,怕是麻烦更多。”
这话像一根针,正好扎在魏彪的顾虑上。
他本就是暗地行事,最怕见官,沈怡特意交代过,绝不能暴露身份,更不能和官方扯上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