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筒“咔哒”
一声扣回机座,余音在办公室里绕了两圈,彻底消散。
空气像是被灌了铅,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,连呼吸都带着滞涩,卓秋白还保持着握着听筒的姿势,指尖冰凉,眼眶红得像浸了水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现喉咙堵得厉害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张建国缓缓坐回沙,后背重重靠在软垫上,却没有半分放松,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,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卓庆福的话。
沈怡是卓云烟。
是他的亲小姨,是母亲卓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。
这个认知像一根生锈的刺,扎在他心里,不上不下,疼得钻心。
之前所有的愤怒和杀意,此刻都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霾。
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冒牌货,一个杀人夺身份的凶手。
可到头来,对方却是流着和他一样血液的亲人。
这比任何真相都更让他觉得荒谬,更让他觉得彻骨的寒意。
他想起沈怡看他时那种冰冷又带着怨毒的眼神。
想起她故意纵容赵元成犯错,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毁灭时的幸灾乐祸。
想起她派陈平深夜撬锁,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抢走母亲遗物的决绝,原来那不是陌生人的恶意,而是刻在骨子里的、对卓家的恨意。
就在这时,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炸响,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两人同时浑身一震,齐刷刷地看向那部黑色的老式电话机。
铃声一声比一声急促,像是在敲打着他们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。
卓秋白深吸一口气,伸手再次拿起听筒。
“喂?”
“秋白,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卓庆福的声音,比刚才更加沙哑干涩。
“爷爷?”
卓秋白愣了一下,“您怎么又打过来了?”
“我放心不下。”
卓庆福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。
“你们刚才突然问起云烟,是不是她在江城找你们麻烦了?”
“是不是她对建国做了什么出格的事?你跟爷爷说实话,爷爷给你做主。”
老人的语气里满是焦急,显然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卓秋白看了一眼身旁的张建国,把听筒轻轻递了过去。
“建国,还是你跟爷爷说吧。”
张建国接过听筒。
他沉默了几秒,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藏着压抑的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