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沈易对面的高背椅上坐下,手肘支着扶手,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信件上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她问,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沈易从纸页间抬起头,眼底有连日疲惫留下的淡青,却依然明亮。他笑了笑,将一封信轻轻推到她面前。
“读者来信。”
他说,指尖在信封边缘停顿了一下,“很多。骂的有,支持的也有。”
莉莉安挑起眉梢,神色间带着一贯的锐利与淡淡的不信:“还有人给你写信?”
“不止一封。”
沈易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件寻常事。
他拿起最上面那封,纸张已有些泛黄,字迹是工整的老式花体。
“这封是一位住在康沃尔郡的老太太写的。
她说,她年轻时曾爱过一个有妇之夫,像偷偷点燃又掐灭的火苗。
后来家人将她嫁给了镇上的面包师,一生安稳,儿孙满堂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,“但她在信里说,八十岁了,偶尔还会梦见那双没能牵起的手。
她说……她很羡慕你们,有勇气在光天化日之下,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。”
莉莉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垂下眼睫,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,那上面戴着一枚素圈戒指,是沈易去年随手送的小玩意。
几秒钟的沉默在书房里弥漫开来,仿佛能听见时间流过的声音。
然后她轻声开口,语调里罕见地褪去了所有棱角:
“沈,你知道吗?我有时候会在深夜醒来,看着你沉睡的侧脸,然后想……如果没有遇见你,我会不会也像那位老太太一样,把所有的‘可能’都锁进心里,最后变成一辈子也打不开的遗憾?”
沈易伸出手,越过散落的信件,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,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
“你不会。”
他说,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,“你是莉莉安·罗斯柴尔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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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生来就不是活在别人眼光里的人。即便没有我,你也会把人生过成一场盛大的冒险——也许形式不同,但绝不会有‘遗憾’两个字。”
莉莉安抬起眼看他,忽然笑了起来。那笑意先是从眼底漾开,然后蔓延到唇角,像冰层裂开,底下是流动的春水。
“你倒是了解我。”
她说,语气里带着认命般的无奈,和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柔软。
这时,书房的门又被推开了。汉娜和戴安娜一前一后走进来。
汉娜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《金融时报》,脚步轻快;
戴安娜跟在她身后,神色比往日舒展许多,眼角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。
“沈,”
汉娜将报纸递过来,指尖点了点头版右下角的一篇长文。
“你上《金融时报》了。不是八卦版,是商业分析版。”
沈易接过报纸,展开。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印着:
“沈易的舆论战:从‘渣男’到‘先锋’的商业逻辑”
文章以冷静甚至近乎冷酷的笔调分析:
如何将一场足以摧毁公众形象的私生活危机,通过精准的媒体引导、议题转换与情感叙事,重塑为一场关于自由意志与社会观念的先锋讨论。
文中指出,易辉集团旗下的科技产品在经历短暂震荡后,销售已稳步回升,产品受欢迎程度甚至反超风波之前。
“他让公众记住的不是丑闻,而是问题——而提出问题的人,往往比答案本身更令人印象深刻。”
文末如此总结。
沈易只是扫了几眼,便将报纸轻轻放在一旁,抬眼看向戴安娜。
她正倚着书柜,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柜面上一尊青铜小雕塑的轮廓。
“你父亲来电话了吗?”
沈易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