龚樰饰演的孟烟鹂,在经历了与丈夫的最后一次尝试沟通失败后,独自坐在窗前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
没有眼泪,没有表情。
但她眼神里的那种死寂,那种连绝望都已经蒸发殆尽的空洞,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到心悸。
“Cut!”
方玉平的声音带着激动,“太棒了!龚老师,你今天的状态……简直像是脱胎换骨!”
龚樰从戏中抽离,看向监视器后的沈易。
他也在看她,眼神里有专业评审的冷静,但也有一丝只有她能读懂的、隐秘的赞许。
她微微一笑,转身走向休息区。
关智琳跟了上来,在她身边坐下,语气故作轻松:
“龚老师,昨晚……你在哪休息的?我打你酒店电话没人接。”
龚樰转过头,看着关智琳闪烁的眼神,忽然觉得有些可悲——
不是为关智琳,而是为所有在感情中失去自我、需要通过打探和比较来确认自身价值的女人。
“我在一个安静的地方,想清楚了一些事。”
龚樰平静地说。
“关小姐,我们都是演员,最重要的应该是把戏演好,不是吗?”
关智琳怔住了。
她没想到龚樰会如此直接,又如此超然。
“当然……”
她喃喃道。
“那就好。”
龚樰站起身,“我先去准备下一场了。”
接下来,又是一场重要的戏份——
剪刀刃口划过绸缎的声音,在寂静的片场里清晰得刺耳。
龚樰站在镜子前,身上那件月白色旗袍已经被剪开一道长长的裂口,从肩线一直延伸到腰际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稳,仿佛不是在毁灭一件精美的衣裳,而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监视器后,沈易微微向前倾身。
镜头特写龚樰的眼睛——那里没有眼泪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平静的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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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当剪刀最终将旗袍彻底剪成两半时,她的嘴角竟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、解脱般的微笑。
布帛撕裂,如同某种枷锁被彻底扯断。
“Cut!”
方玉平的声音激动得发颤,甚至带着一丝哽咽。
这个年过五十、拍过无数戏的老导演,此刻竟有些失态地站起来:
“过!完美!龚老师,你……你让我看到了真正的孟烟鹂!”
全场寂静了三秒。
然后,掌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不是礼节性的鼓掌,而是发自内心的、带着震撼的掌声。
灯光师、摄影师、场记、助理……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镜子碎片和绸缎残骸中的女人,仿佛刚刚目睹了一场真实的献祭。
龚樰微微鞠躬,然后直起身。
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戏里的那种空洞,但眼神已经慢慢恢复了清明。
……
晚上,龚樰没有回酒店。
她来到了沈氏庄园——不是沈易带她去的,是她自己要去的。
用沈易给她的钥匙打开门时,她感到一种奇特的平静:这是她的选择,她的主动。
沈易在书房工作,看到她进来,微微挑眉:“我以为你会需要一些空间。”
“我需要空间思考,但思考的结果是——”
龚樰走到他面前,“我想来这里。可以吗?”
沈易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,那笑容里有真正的愉悦:“随时欢迎。”
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,喝红酒,偶尔交谈。像两个普通的、互相吸引的成年人,享受彼此的陪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