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想推辞,秦淮钧却死死按住他的手,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:“这是给你和俺姐做新婚礼服的料子,是我们托人从县里供销社换的最好的哔叽和灯芯绒,花光了家里这两年攒的钱。你如果不收,就是看不起我们秦家!”
陈平安的心猛地一震,低头看着那朴素的布包袱,只觉得它重如千斤。
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几尺布料,这是秦家最朴实、最厚重的情意与托付。
“好,我收下。”
他郑重地点了点头,看向秦家三兄弟,“哥,你们放心。淮茹跟着我,我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。”
火车缓缓开动,秦家兄妹的身影在窗后渐渐远去。
陈平安站在月台上,直到再也看不见火车的影子,才转身离开。
他一手提着那包沉甸甸的衣料,一手揣着口袋里剩下的钱,心里暖洋洋的,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盼。
刚走出火车站,还没来得及回味这份温馨,一道急促的呼喊声便从身后传来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焦急和慌乱。
“平安哥!平安哥!可算找着你了!快!快跟我回去!出事了!”
陈平安猛地回头,只见贾东旭正气喘吁吁地朝他跑来,满头大汗,脸上写满了惊恐。
“出什么事了?你慢点说!”
陈平安心里咯噔一下,一把扶住贾东旭,声音沉稳有力,试图让他先冷静下来。
送走秦淮茹一家带来的温情和暖意尚未散去,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。
贾东旭喘着粗气,指着四合院的方向,话都说不利索了:“是……是二大爷!刘海中!他……他疯了!要把光天、光福俩兄弟往死里打!光天头上全是血,人都快不行了!”
“什么?”
陈平安的瞳孔骤然收缩,一股怒火从胸腔直冲头顶。
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前脚刚走,后院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。
刘海中那点官迷心窍和爱摆谱的臭毛病他一清二楚,但动手打儿子打到头破血流,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矛盾,而是赤裸裸的暴行!
“带路!”
陈平安没有丝毫犹豫,将手里那包沉甸甸的布料往贾东旭怀里一塞,厉声喝道。
他迈开大步,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,朝着四合院的方向疾奔而去。
贾东旭抱着布包,也顾不上擦汗,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。
从火车站到大院的路,陈平安几乎是用最快的度跑回去的。
他的脑海里飞闪过刘海中那张总是板着、试图模仿领导威严的脸,以及刘光天兄弟俩平时那副畏畏缩缩、敢怒不敢言的模样。
这种畸形的父子关系,在和平年代或许只是家庭悲剧,但在眼下这个一切都在变革的时代,就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。
还没进院子,一阵凄厉的哭喊和男人粗暴的咒骂声已经穿透了厚重的院门,清晰地传了出来。
“反了!你们都反了!老子养你们这么大,还管不了你们了?”
是刘海中暴跳如雷的咆哮。
“爸!别打了!再打哥哥就死了!求求你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