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。
和联胜总部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,多半是头花白的叔父辈——年轻一辈的领头人,几乎都没能活过今天。
邓伯走后,串爆手里的权柄无形中重了许多。
以往他就只在邓伯一人之下,如今那个压着他的人不在了。
尽管他脸上堆满了悲痛,心里却像开了扇窗,亮堂得很。
他环视一圈,开口道:“各位,邓伯走了,阿乐也没了。”
“社团不能没有坐馆的人。
在座都是为和联胜熬过几十年风雨的老骨头,依你们看,该推谁上来顶这个缺?”
大浦黑第一个出声:“谁坐都行,但飞机——不行。”
吹鸡的嗓音在烟雾缭绕的室内响起:“大浦黑,你这话从何说起?眼下社团里年轻一代,谁能比飞机更有分量?他不站出来领着大家往前走,难道要指望别人?”
大浦黑的脸绷得像块铁板:“下手太毒。
对自己人都能狠到这种地步,规矩在他眼里算什么?”
鱼头标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:“黑哥,你这话偏了。”
“东莞仔认阿乐当干爹的事,你不会不知道吧?那时候,他可曾想过你黑哥的脸面?”
“再说了,那天是阿乐先动的手,东莞仔带着人去找飞机,结果自己没回来。
现在你把账全算在飞机头上,这说得过去么?”
林永乐已经成了过去式。
飞机的势头正猛,而他鱼头标是飞机的老大——手下越硬,他的腰杆就越直。
此刻就算指着林永乐的名字骂,也没什么好顾忌的。
混这行的,谁会为了一个再也开不了口的人,去得罪正握着刀把子的人?
大浦黑的目光钉子似的扎在鱼头标脸上:“飞机是你的人,他现在起来了,你说话声气都不一样了。”
“就算东莞仔认了干爹,飞机送他上路这件事,总不是假的。”
话音落下,房间里像炸开了锅。
嗡嗡的议论声里混着几句拔高的咒骂,有人已经探身向前,手指几乎戳到对面鼻尖上,空气里绷着一触即断的弦。
高佬的声音插了进来,压低了嘈杂:“邓伯在家里走了,那是天命。
可阿乐和大头倒在鱼塘边上——谁干的?谁有胆子动我们和联胜坐馆的人?”
“还能有谁?”
大浦黑猛地提高嗓门,“除了飞机,还有谁?这些日子就数他和阿乐斗得最凶!”
鱼头标转过脸,眼底结了层冰:“黑哥,别什么脏水都往这边泼。
阿乐出事那天早上,飞机和他的人全在自己地头上,一个都没往外走。”
“就算真有人出去,得是什么人物?能悄无声息放倒阿乐他们几个,还是同一时间?那是江湖高手才做得到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