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位?”
他问。
听筒里传来简短的一句。
杨尘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,随即挂断。
林永乐的目光始终黏在微微荡漾的水面浮漂上,对身后的动静恍若未闻。
杨尘回到自己的钓位,重新握起鱼竿,视线投向池塘深处。
“尘哥,刚才那通电话……”
林永乐终于开口,语气带着试探。
“哦,了结了一件事。”
杨尘的目光依旧落在水面上,声音平淡,“一件你心里惦记了很久的事。”
林永乐转过头,脸上是真切的困惑:“我不太明白。”
“你们和联胜的那位邓伯,”
杨尘侧过脸,微笑地看着他,“刚刚走了。”
林永乐整个人僵在那里。
邓伯……死了?这个他无数次在脑海里勾勒过、却又始终缺乏最后那点决心去实现的画面,竟以这种方式成了真。
答案几乎瞬间浮出水面——只能是眼前这个人做的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师爷苏气喘吁吁地跑到塘边,先瞥了一眼背对他的杨尘,才凑到林永乐身旁,压低声音:“干爹,出事了。”
林永乐眉头一皱,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悦:“没看见我们在钓鱼?”
师爷苏又飞快地瞟了杨尘的背影一眼,声音压得更低:“刚接到消息,邓伯在家里……没了。
别墅里的人说,像是年纪到了,睡过去的。”
林永乐没有接话,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杨尘。
恰在此时,杨尘手腕一抬,鱼竿弯出一道弧线。
他笑着,声音在寂静的塘边格外清晰:“有意思,没放饵也有鱼来碰钩。
看来今天运气站在我这边。”
林永乐清楚地记得,杨尘放下鱼钩时,鱼线上空空如也。
可现在,一尾鱼正挂在钩上,徒劳地甩动着尾巴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师爷苏见两人都无反应,只得讪讪道:“干爹,那我先在外面候着。”
说完便退开了。
塘边只剩下他们两人,还有那尾挣扎渐弱的鱼。
林永乐感到后背窜起一丝凉意,他忽然完全听懂了杨尘之前那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杨尘转过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,那微笑依旧挂在嘴角:“阿乐,你说,今天上钩的这条鱼,是你,还是别的什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