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爷苏的声音从沙那边传来。
林永乐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吸了一口烟,灰白的烟雾在空气中扭曲升腾,然后才开口,语很慢:“飞机的人动了手,东莞仔的地盘已经丢了。”
官仔森猛地捶了一下桌面,震得茶杯哐当作响。”
都是那个姓杨的!要不是他横插一手,东莞仔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?”
师爷苏的目光转向林永乐,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:“干爹,东莞仔这一倒,杨尘又明显站在飞机那边……我们接下来怎么走?”
林永乐掐灭了烟蒂,脸色沉得像结冰的湖面。”
明天我去见杨尘。”
他的声音里压着硬邦邦的东西,“当面问清楚,他到底是想拼个你死我活,还是……”
他没说完,已经重新拿起电话,拨出了一个号码。
听筒里传来哗啦的水声,接着是一个懒洋洋的男声:“哪位?”
“是我,阿乐。”
“哟,乐哥啊!”
那边的声音立刻浮起一层笑意,像油花漂在水面,“最近可好?”
“托您的福,还没死。”
林永乐的话调平直,没有起伏。
“乐哥今天怎么想起找我来了?”
“没什么要紧事。
看明天天气不错,想着约您出来钓钓鱼,叙叙旧。
毕竟……好久没见了。”
短暂的沉默。
只有听筒里隐约的水波晃动声。
“行啊。”
杨尘的声音收起了那层笑意,变得干脆,“地址我,明早准到。
我也确实……很久没摸鱼竿了。”
听到这个答复,林永乐嘴角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。”
好,那我明天就在那儿恭候尘哥大驾。”
通话结束。
杨尘把手机扔回置物架,身体向后沉入浴缸的热水中。
水汽氤氲,他闭上眼,脑海里却浮出另一幅画面——也是钓鱼,也是约人,只是名字不同。
那是很久以前,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