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就该眼睁睁看着他们死?”
何太叔盯着赵青柳的眼睛,“为夫是主帅,青柳。我坐在这里看着部下一个个送命,自己却什么都不做——”
“夫君不是什么都不做。”
赵青柳打断他,声音依然不疾不徐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她抬起另一只手,指向头顶那座笼罩整座关隘的护城大阵。
“这座大阵是需要你,三百六十处灵脉节点,每一处都留着你的神识印记。修复它,在支撑它,没有你在这里稳着阵眼,这座大阵撑不过一年。”
何太叔抬起头,看着赵青柳。
“天枢盟那边怎么说?”
赵青柳沉默了一瞬,松开何太叔的手腕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,递给何太叔。
何太叔接过玉简,神识探入其中。片刻后,她将玉简递还,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“继续守。”
玉简上只有三个字。
两人之间安静下来,只有高空的罡风呼啸不止。脚下的云雾翻涌如涛,偶尔被灵光撕裂,露出下方惨烈的战场。
何太叔重新转过身去,面朝远方的群山。
他知道天枢盟的用意。
从他被任命为云境天关主帅的那一刻起,这就是一个阳谋。
妖魔两族不可能容忍一个修练五剑真君功法的修士坐镇边关,更不可能容忍云境天关成为人族反攻的跳板。
何太叔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根刺,扎在妖魔两族的心口上,他们必须拔掉这根刺。
所以他们派来了颅蛇,派来了厉狰,派来了源源不断的妖魔联军。
而人族要的,就是这个。
把妖魔两族的主力牢牢牵制在云境天关,为远在外海的海忘苍争取时间。
海忘苍的功法需要时间,一旦他突破,人族便多出一位大能,届时反攻妖魔两族便不再是奢望。
所以天枢盟不会派援兵来。
至少现在不会。
何太叔就是鱼饵,云境天关就是鱼钩。
妖魔两族明知是钩,却不得不咬,因为何太叔一旦真正成长起来,对妖魔两族的威胁远比一座云境天关更大。
这便是阳谋。双方高层都心知肚明,都在等对方先犯错。
妖魔两族在等何太叔撑不住,人族在等海忘苍突破。哪一方先露出破绽,哪一方就会在接下来的博弈中落入下风。
灵气下行的时代,天地间的灵气一日比一日稀薄。谁能在最后的灵气枯竭到来之前占据更多的资源和地盘,谁的族群就能在遥远的末法时代中存活下去。
这是族群存续的战争。
没有对错,只有生死。
“他们还会进攻。”
何太叔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颅蛇我研究过,他不急,他喜欢一点点磨。但他身边有个厉狰,厉狰不一样,厉狰会逼他,会蛊惑他,会想方设法让他犯错。”
赵青柳站在他身侧,看着何太叔喃喃自语,没有接话。她知道妖魔两族有嫌隙,但是对方不会在两族进攻人族之时,生内讧,妖魔大营不允许,古魔议会更不允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