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争后的三年。
一座孤峭山峰之上,遥望对面的云净天关。
颅蛇负手而立,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妖魔营帐,落在远处那道残破的城墙上。
云净天关的城墙修修补补,每一道裂痕都浸着人族修士的血,三年鏖战,那道城墙始终未曾倒塌。
“颅蛇道友。”
厉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焦躁。
这位妖族元婴修士身形高大,一双竖瞳中寒光闪烁。
他走到颅蛇身侧,同样望向云净天关的方向,语气低沉:“何太叔正在城中疗伤,此刻正是天赐良机。”
颅蛇没有转头,只淡淡吐出一个字:“说。”
厉狰眼中精光一闪,声音压得更低:“我愿亲率一支精锐小队,趁夜色潜入云净天关,取何太叔性命。何太叔一死,人族士气必然崩塌,云净天关唾手可得。”
山峰上的风骤然大了几分。
颅蛇缓缓转过身来,那张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波动。他盯着厉狰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,却全无笑意:“你可知何太叔身边有什么?”
“无非是些护卫。”
厉狰不以为意,“我以元婴之身带队潜入——”
“无非?”
颅蛇往前踏出一步,身上那股久经战阵的凌厉气势如潮水般压来:“你当人族天枢盟是傻子?他们将何太叔摆在那里,就是一根鱼饵。这根鱼饵钓的就是你这种急功近利的蠢货。”
“可——”
“可什么?”
颅蛇眼中的嘲讽更浓,“古魔议会调我来此处,为的是拿下云净天关,打通东进之路。不是让我将手中精锐一个个送到何太叔面前送死。”
厉狰咬紧牙关,双拳握得骨节白,额角青筋隐隐跳动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,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:“颅蛇道友所言极是。只是……何太叔重新坐镇云净天关三年,我军久攻不下,妖魔高层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。若是能一举击杀何太叔,这泼天功劳……”
“功劳?”
颅蛇嗤笑一声,“也要有命领才是。”
厉狰面色铁青。
颅蛇转过身去,重新望向那道残破的城墙,声音冷淡如冰:“何太叔就在那里,你要去,我不拦你。但记住——你若是死了,我会将你的尸骨送回妖族。”
身后沉默许久。
厉狰的胸膛剧烈起伏,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。他死死盯着颅蛇的背影,嘴唇翕动数次,终究没有说出话来。山风呼啸而过,卷起两人衣袍猎猎作响。
“告辞。”
厉狰转身大步离去,脚步踩在山石上,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动。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嶙峋的山道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