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郑青山自己张这个嘴,不然谁也不能把他当个不全乎的人。
孙无仁拎起盒饭,殷勤地递给他:“今儿不是蜀九香的小灶。朋友妈开的小饭桌。”
“小饭桌。。。不是小朋友吃的吗?”
“吃饭还分啥大小朋友,给钱了就是好朋友。”
孙无仁坐进驾驶,哗啦啦地掏筷子,“快吃。吃完还能眯半个点儿。”
盒盖一掀,全是香喷喷的家常菜:红烧牛肉,干锅花菜,炝甘蓝。
可郑青山却觉得如鲠在喉,半点胃口都没有。他知道吕成礼如今算个人物,一般人得罪不起。
他自己倒是不怕。只要肯将骨头当柴烧,不愁吃不上一口饭。
但小辉不一样。小辉是铆足了劲儿,要活出个样儿的人。这么多年好容易扑腾出点亮,不能被他给连累没。
“吕成礼的事,我会解决。”
郑青山把饭盒搁到腿上,严肃认真地道,“你不要掺和。”
孙无仁不看他,只是来回拾掇着。嘴噘多老高,半天才娇滴滴地哼了声:“为啥子嘛。”
“你是个生意人。和气生财。”
“我要是真和气,这辈子都不了财。”
“你俩没过节。细算起来,他以前或许还帮过你。”
郑青山掰开筷子,夹了一口甘蓝,“要是翻脸,臭你名声。”
“哎妈你可快拉倒吧,我名声啥时候香过。”
孙无仁脑袋靠上他肩膀,从下往上瞅他,“不过说句实在的。要没啥大事儿,我兴许还真得溜须着他。”
“但他现在要打你的骚主意,我就仨字儿,”
小蛇银光一闪,孙无仁翻了个大白眼,“不好使。”
筷子停在半空,那口甘蓝颤巍巍地悬在唇边。就那么一刹的迟疑,或许连一秒都不到,却被孙无仁清楚地收在眼底。
心咣当一沉。震得五脏六腑都麻。
尽管不愿承认,但他早就影影绰绰地猜到:郑青山和吕成礼,八成曾是那种关系。
他本不是计较这些的人,谁还没点过去?回头瞅瞅自己,何尝不是鸡毛满地。
可他恨自己这破脑肠子,总要自顾自地生出画面来。尤其一想到郑青山说‘欺负’、‘伤害’,那些藤蔓就全生了刺,扎得他生不如死——
要能做得到,他何尝不想维持成年人的体面?
可每回听吕成礼亲亲热热喊‘青山’,逼次那些暧昧不明的旧时光,他就恨不得当场变狼。嗷嗷着扑上去,咬断那狗篮子的喉管。
“小辉。。。”
郑青山默默把那口菜放回饭盒,喉结动了动。
“对了,你这周几轮休?”
孙无仁打断他,转移了话题。
“。。。后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