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你是躲我,怕让我揪着小辫子。”
“哎妈呀可劳您惦记了。”
孙无仁甩了下马尾,炫耀了一下量,“别说小辫子,就我这大辫子,吕总也揪不着。”
郑青山紧张地看着两人,把兜子的手挽撸到了肩膀头。那点细微的动作,让孙无仁侧目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那破辫子还用特意揪?”
吕成礼说,“刚才还跟青山提来着。”
“提啥呀?”
“提这溪原,有人真能耐,有人装能耐。”
吕成礼挑了下旋眉,“这话也不是冲你,孙老板。就是给青山提个醒儿。”
俩水钻小蛇跟着点头,像是认真听了。
“提醒得好。我也总怕他吃亏。”
孙无仁摇头叹息,还伸手在鼻子前扇风,“我就一眼没看住呀。这十里八乡最臭的狗屎,就让他给踩上了。”
吕成礼忽然瞪大了眼,四面的眼白汩汩涌出。皮上那层彩釉哗啦一下碎了,露出底下冒烟的土坯。
郑青山一见他的模样,就知道这是彻底撕破脸了。赶紧伸手拽孙无仁,低声道:“你回车里等我。”
“都等半个点儿了~等得饭儿都凉了~”
孙无仁跟郑青山是连跺脚带夹嗓,俩蛇耳环弹得像圣诞彩条。可脑袋一转到吕成礼那边,又开始呲呲喷毒。
“吕总这是有什么急病,饭都不让人家吃?”
郑青山跨了两步挡住他,胳膊肘使劲往后怼着:“吕总,今天我有约,先走了。卷宗的事,谢谢。”
说罢官方地点了个头,往外推孙无仁。左一下右一下,像是在打包一个大号炮弹。
“青山。”
吕成礼没有再追,抱着胳膊倚在桌沿。脸冲着鞋尖,只有眼珠转过来,“你这算是。。。站边儿了?”
“我没站边。”
郑青山冷声纠正,“我就正常过日子。”
咔哒,门关上了。
郑青山顺着安全通道下楼,紧咬着腮帮子,一句话都没有说。孙无仁踢踢踏踏地跟在后头,抻脖忖度他脸色。
等两人走出了大楼,正午的阳光照下来。郑青山绷了一路的肩膀,这才缓缓放下。孙无仁抻着他羽绒服下摆,小声地哄:“我又让小豆豆龙气鼓鼓啦?”
“大衣扣子掉了一个。”
郑青山没头没脑地道。
“没关系的嘛。拿回去我给你缝上。”
郑青山又不说话了,眉头拧着。孙无仁把大衣往副驾一撂,转头拉开后座门——郑青山要坐副驾,经常得歪脖子听他说话。早前还琢磨过带他整个助听器,后来一寻思,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