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瞎子的语气冰冷下来,带着刻骨的恨意和自嘲,“阴山派,从来就不是讲信用的主儿。他们得到了想要的部分信息,立刻翻脸不认人!”
“在新婚当天,在所有宾客,包括那些被他视为朋友的送魂人面前,宗主亲自出手,用一种极其阴毒的蛊毒,弄瞎了他的双眼!然后将他像条野狗一样,打断了脊梁骨,扔出了山门!”
“理由?理由是‘心怀叵测,意图不轨,亵渎阴山圣灵’!哈哈哈……”
刘瞎子笑了起来,笑声却比哭还难听,“他们想要的,从来就不是什么女婿,更不是什么继承人!他们想要的,只是石镜派掌握的通向黄泉和阴司的‘钥匙’!一旦得到部分,立刻过河拆桥,还要斩草除根,以绝后患!”
我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,胸中翻腾着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悲凉。田蕊的眼眶也红了。
“那……后来呢?那个女人呢?”
我嘶声问道。
刘瞎子沉默了很久,久到石室里的尘埃仿佛都停止了飘落。
“她……”
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在新婚夜,试图反抗她父亲,想救他。被宗主……亲手打伤,关了起来。后来……听说没过多久,就郁郁而终了。也有人说,是被宗主当做祭品,献给了他们崇拜的某个邪神……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,但那股弥漫开来的、深入骨髓的悲伤和死寂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那您……”
我看着刘瞎子,声音干涩,“您的眼睛……”
刘瞎子缓缓抬手,摸了摸自己的眼皮。
“后来,是那些还记得点情分的送魂人,冒着风险在山沟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我。他们用祖传的土方和巫医手段,保住了我的命,甚至……勉强恢复了我一部分视力。但中了阴山派那种特制的蛊毒,又伤了本源,这眼睛……也就这样了。见不得强光,白天跟瞎子差不多,晚上、或者在这种暗处,反倒能模糊看见点东西。‘刘瞎子’这诨号,也就这么来了。”
原来如此……我母亲说他是因为练“阴阳眼”
练坏了眼睛,原来是为了遮掩这段不堪回的往事和屈辱。
我心中五味杂陈,看着眼前这个佝偻、猥琐、却又背负着如此沉重过往的老人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愤怒?同情?敬佩?还是对他一直隐瞒的埋怨?似乎都有,又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。
“师父……”
我张了张嘴。
刘瞎子摆了摆手,打断了我可能出口的安慰或追问。他似乎调整了一下情绪,重新挺直了些腰板,虽然依旧显得苍老疲惫,但那股玩世不恭之下的锐利和深沉,再次浮现出来。
“陈年旧账,提它作甚。”
他语气恢复了平淡,但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我和田蕊,最后落在那依旧被定住身形、但眼神惊疑不定的灰衣人身上。
“之所以告诉你这些,是要你明白,阴山派是什么货色,他们想要的是什么。更要你明白,你身上的石镜秘要,还有你无意中触及的这些东西,到底有多烫手!”
他指向那面被他暂时封印的岩壁:“这鬼衙门,包括南边那个入口,都是当年阴山派那老疯子,结合了我‘透露’给他们的部分石镜秘法,以及他们自己那些邪门歪道,试图‘沟通幽冥’、甚至‘篡改阴阳’弄出来的试验场!里面封存着他们当年试验失败的产物,以及……那个因为我当年鲁莽而意外诞生的‘怪物’的一部分力量碎片!”
“这些年,阴山派一直在暗中活动,试图重新打开这里,获取完整的力量和秘密。黄泉裂隙在陇南被意外打开后,黄泉气息泄露,许多隐藏在暗处的势力,包括阴山派,都确信了黄泉的存在并非传说,他们的野心和动作,只会更大,更疯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