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救了他。也揭开了她的真实身份——她根本不是普通的送魂人,她是阴山派当代宗主的独生女儿!当初是偷偷跑下山玩的,结果……遇上了这个人,还爱上了他。”
“宗主震怒,但或许是对女儿还有几分疼爱,又或许是看中了这个人石镜派传人的身份和潜力,没有立刻杀他,而是……设下了三道难题。说只要他能完成,就答应把女儿嫁给他,甚至……可以考虑让他继承一部分阴山派的权柄。”
“前两道题,考验的是心性和智慧。这人靠着石镜派传承里的一些偏门知识和急智,再加上那女人暗中相助,勉强算是过了。”
“可最后一道题……”
刘瞎子的声音变得极其干涩,仿佛每个字都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,“宗主让他……放弃石镜法脉。”
石室里一片死寂。田蕊捂住了嘴,那个灰衣人也微微动容。
放弃法脉?对于一个修行者,尤其是石镜派这种万古单传的法脉继承者来说,这几乎等于放弃自己的根,放弃所有的力量和身份认同。
“他……答应了?”
我的声音有些干。
刘瞎子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。
“他……当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。”
他终于开口,语气飘忽,像是在陈述一件生在别人身上的、荒谬绝伦的事情,“他觉得,只要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,法脉、传承、甚至自己的眼睛……都可以舍弃。他瞒着所有人,包括那个担心他的女人,偷偷找了个极其隐秘的山洞,开始尝试……剥离自己的法脉。”
“他翻遍了石镜派传承里所有关于‘传承转移’、‘法脉嫁接’的禁忌记载,甚至……冒险深入黄泉和阴司的一些边缘角落,寻找可能的方法。那段时间,他几乎走火入魔。”
“结果呢?”
我的心提了起来。
“结果……失败了。而且,因为强行剥离和引动了不该碰触的、属于黄泉和阴司最深处的禁忌力量,他……弄出了一个东西。”
刘瞎子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悔恨,“一个完全出他理解和控制范围的、近乎‘神明’般的怪物!那东西带着难以言喻的疯狂、混乱和吞噬一切的欲望,差点当场就把他连同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掉!”
“他吓坏了。不是怕死,是怕这玩意儿一旦跑出去,会给世间带来无法想象的灾难。他用尽最后的力量,结合石镜派最核心的封印秘法,以几乎付出生命的代价,才将那怪物勉强封印在了那处隐秘的山洞深处。然后,他拖着半残的身躯,回到了阴山派。”
“宗主见他气息大损,法脉动荡,但没有完全放弃,以为他只是剥离失败受了反噬,反而更相信他的‘诚意’。改了口,不再要求他完全放弃法脉,而是……要他将石镜法脉的核心秘密,尤其是安全进出黄泉、沟通甚至‘借用’阴司力量的方法,全部告诉阴山派。同样承诺,只要做到,就为他们举行婚礼。”
刘瞎子出一声短促的、近乎呜咽的冷笑。
“石镜法脉,万古单传,核心秘密岂能外泄?那是祖师爷定下的铁律!这个人……他虽然为爱痴狂,但骨子里,终究还留着石镜传人的那点骄傲和底线。他没有完全屈服。”
“但……他当时的状态太差了,重伤濒死,心神被那失败的剥离和封印怪物的事折磨得几乎崩溃。面对宗主的威逼利诱,还有心爱女人哀求和期盼的眼神……他最终,选择了一种‘投机取巧’的方式。”
“他将石镜派中一些不算最核心,但又确实涉及黄泉和阴司的‘外围’秘密,尤其是一些相对‘安全’的进出黄泉的路径和方法,半真半假地告诉了阴山派。他天真地以为,这样既能保住法脉核心,又能换取自己和爱人的未来。”
“他太天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