伪装之下,并非另一张陌生的脸,而是……
一张我熟悉到骨子里,却又在此刻感到无比陌生和震惊的脸!
稀疏花白的头胡乱支棱着,眉毛耷拉,眼睛不大,此刻却没了往日的混不吝和猥琐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沧桑和一种近乎悲凉的严肃。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,但微微的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刘瞎子。
我的师父。那个把我引入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,却又始终对我隐瞒着最关键秘密,行踪诡秘、时而靠谱时而又极度不靠谱的老混混。
竟然是他!
一直伪装成神秘老者,在康定警告我,在鬼衙门外围可能监视我们,现在又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现身,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镇压全场的……
竟然是他!
巨大的震惊和无数翻腾的疑问,让我一时失语,只能瞪大眼睛,死死地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刘瞎子看着我震惊、茫然、甚至带着一丝被欺骗的愤怒的眼神,那张老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,有愧疚,有无奈,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“小兔崽子……”
他沙哑着嗓子,声音干涩,“让你别碰,别碰!你他娘的偏要往死里作!”
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布满裂痕、透着恐怖气息的岩壁门户,眼中闪过一丝心悸和后怕。
“这道‘幽隐之门’的碎片,也是你能随便开的?!里面的东西要是真的完全醒过来,别说你,这方圆百里,都得给它陪葬!”
幽隐之扉的碎片?!鬼衙门深处那扇门,竟然是“幽隐之门”
的一部分?!
我还处在极度的震惊和混乱中,张了张嘴,却不出任何声音。
刘瞎子不再看我,而是站起身,目光扫过被凝固的田蕊和灰衣人,最后落在地上那个以金属牌为核心的诡异图案上。他眉头紧锁,伸出脚,看似随意地在那图案边缘踢了几下,几块关键的石子和灰烬被踢散,整个图案的气息瞬间紊乱、消散。
然后,他走到那尊捧物人形雕像前,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雕像空荡荡的双手位置,又是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“师父……这到底……是怎么回事?”
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嘶哑地问道,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疑惑和压抑的情绪。
刘瞎子背对着我,沉默了片刻。
“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,活得越长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那种惯常的、带着点无赖的腔调,但在此刻听来,却格外沉重,“但现在看来,你小子是属王八的,咬住了就不松口,不让你知道点厉害的,你真敢把天捅个窟窿。”
他转过身,脸上那复杂的表情已经收敛,又变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老混混模样,但眼神深处,那份凝重却丝毫未减。
“简单说吧,这里,阴山沟,鬼衙门,是当年某个试图‘沟通幽冥、篡改阴阳’的疯子弄出来的东西。后来那疯子玩脱了,把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封在了里面。阴山派那帮杂碎,不知从哪儿挖出了点边角料,就以为找到了通天之路,一直想打开这里,窃取里面的力量和秘密。”
他指了指我怀里:“你身上那本石镜秘要,跟这里面的东西,还有阴山派想找的东西,都他妈是一脉相承,但又互相克制。所以你一来,这破书就躁动,里面的东西也想出来,阴山派那帮孙子也闻着味儿就来了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
我看着他那身破烂灰袍,“您一直跟着我们?康定那个也是您?陇南救我们的……”
“废话!不然你以为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和这丫头片子那点没开的能力,能活到现在?”
刘瞎子瞪了我一眼,随即又有些烦躁地抓了抓乱,“老子给你擦了多少回屁股!但这次不一样,你们直接摸到‘幽隐之门’的碎片门口了,再不管,真要出大事!”
他走到那面布满裂痕的岩壁前,伸出双手,掌心泛起了淡淡的、与石镜秘要同源但更加凝实磅礴的冰蓝色光华,缓缓按在裂痕最密集处。
“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