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车和刘家的车队交错而过,没有人往这边看一眼。
叶北玄松开了刀柄。
车把式倒是多看了那几辆马车两眼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没听清。
黄昏时分,县城到了。
清河县的城墙不高,青砖砌的,有些地方长了青苔,看上去有些年头了。
城门上悬着一块石匾,刻着“清河”
二字,笔锋倒是遒劲,据说是前朝一个状元写的。
牛车在城门口停下,叶北玄付了五个铜板的车钱,背起行囊走进城去。
县城比镇子大了不知多少倍,街道纵横交错,两边店铺林立。
卖布的、卖粮的、卖杂货的,一家挨着一家。
天色将暗,家家户户亮起灯笼,把整条街照得通亮。
他第一次来县城,但并不慌张。
来之前,周师爷已经把县城的布局给他画了一张简图。
哪里住店便宜,哪里吃饭干净,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顺着东街走了半条街,他找到了一家叫“悦来客栈”
的店。
店面不大,门脸有些旧,但里头收拾得还算干净。
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看到叶北玄进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“住店?”
“住一晚,多少钱?”
“通铺五个铜板,单间十五个。”
“单间。”
妇人递给他一把钥匙,“上楼左手第三间,热水灶上烧着,要洗澡自己打。”
叶北玄上楼,打开房门,把行囊放好。
房间不大,一张床一张桌,桌上放着一盏油灯,墙角一个木架,架子上搁着个铜盆。
他检查了一遍门窗,确认无误后,才把鼎从行囊里取出来,塞到床底最里面。
然后他下楼,去街上吃了一碗馄饨。
馄饨摊子在客栈隔壁,是一对老夫妻开的。
老头包馄饨,老太煮馄饨,动作不快但很熟练。
叶北玄要了一碗,坐在路边的矮凳上慢慢吃。
馄饨皮薄馅大,汤头是用骨头熬的,上面飘着几点葱花。
热腾腾的一碗下肚,浑身的乏都消了大半。
正吃着,旁边桌上来了两个人,穿着青布长衫,腰里别着牌子,一看就是衙门里的人。
“听说了吗?县丞那个位置,刘家出价五千两,想塞他们二房的一个人进来。”
“五千两?县丞一年才多少俸禄?这得多少年才能回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