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坊的门开着,里头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。
张勤还没进门,刘文静就迎了出来,袖子挽到手肘,手上还沾着些黑乎乎的油渍。
“张侯爷?”
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,“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快进来,进来。”
张勤跟着他往里走。
院子里堆着些铁料和木料,几个工匠正在收拾工具,见张勤来了,都起身行礼。
张勤摆摆手,示意他们忙自己的。
“刘先生,李参军在吗?”
他问。
刘文静点头:“在呢。在后头试那个新炉子,我叫人去喊。”
“走,我们一起去找他。”
后院的工坊更大些,屋顶高出一截,烟囱正冒着青烟。
刘文静推门进去,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李淳风正蹲在一座新砌的炉子前,拿着根铁钎拨弄炉膛里的火,脸上被烤得通红,额上全是汗。
他听见动静,回头一看,见是张勤,忙站起身。
“侯爷?”
他把铁钎递给旁边的工匠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您怎么来了?”
张勤走到他面前,开门见山:“李参军,有件事想请教。”
李淳风眼睛亮了:“侯爷请说。”
张勤把方才在杏林堂的事简单说了。
那婴儿热、呕吐,咽喉红,脖子僵,腿没力气,他一样一样说,说得仔细。李淳风听着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……孩子小,不会说话,光靠手摸,摸不出烧到多少度。”
张勤最后道,“轻重全凭大夫的经验。经验足的,能摸出个大概。经验不足的,就难了。”
李淳风点点头,没说话。
张勤看着他:“李参军,若是让你造一种工具,能把体温变成数字,一量就知道烧到多少度,能做吗?”
李淳风愣了一下:“数字?”
张勤想了想,该怎么解释。“就是……”
他比划着。
“比如正常人摸着手心是温的,算作一个数。热的人手心烫,烫到什么程度,算另一个数。这个数,人人都一样。不管是谁来量,量的都是同一个数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这就叫量化。”
李淳风听着,若有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