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奴才定對少夫人衷心一二,若有背主之心,天打雷劈!」趙鐵柱連忙舉起手指發誓。
「成了,沒要你發誓,你發那個誓作甚?你如今也還小,也莫要貪功急利,凡事多看多想,謀而後動,先把本事練出來了,旁的事也別想太多,該給你的,不會少了你。」秦如薇又循循教導。
「少夫人對奴才的大恩大德,奴才銘記於心。」趙鐵柱抬起頭道:「我爹娘都是這般教著,就算不給一個錢,也不能幹了那喪良心對不住主子的事。」
他說的也不是假話,農戶人大都樸實,秦如薇對底下人不差,給趙鐵柱的月錢也從來不會少,平時該賞的也不少,如今他們家可過得比以往有奔頭多了。
做人要知足感恩,故而每回趙鐵柱回家,他爹娘都會教導一番,不能背主云云,事實上,趙鐵柱自己也是打定主意要跟秦如薇一輩子的。
「就你那張嘴會說話。」秦如薇一笑。
趙鐵柱憨實地撓了撓頭,嘿嘿笑道:「這,奴才也是說的實話。」
秦如薇又問了他好些話,這才放他下去歇息。
「少夫人,真要抬舉鐵柱?」楊柳給秦如薇換了一杯棗茶。
「機會我是給了他,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了,我還是那句話,這有本事的有魄力的,我願意抬舉。」秦如薇抿了一口茶水,道:「總要培養著心腹人手的,我一個人一雙眼,事事要兼顧著,又怎麼顧得過來?」
「少夫人這是在培養自己的眼睛耳朵。」楊柳有些恍然。
「我既然成了縣令夫人,一舉一動可都不能再如從前那般放任,別的不說,總要顧及著你家爺的臉面。女人可以有自己的嫁妝私產,但作為一個官夫人出來拋頭露面,那就就要落了下乘了,所以,這人手,我得準備起來。」秦如薇有些無奈。
這年頭,對女人其實還是苛刻,拋頭露面要不得,尤其是一個官夫人,她難道還能如往日那般任性?
既然自己不能,那就要用人,培養心腹眼睛,代替她在外頭走動理事。
「就不知這小子啥時候才歷練起來。」楊柳笑道。
「看看吧,他要是個得用的,自然不會讓我失望。」秦如薇說完,又看向她,道:「你也是一樣,心裡頭有什麼想法,也早早為自己打算一二,事先說明,嫁人就甭想著了,我想多留你兩年。」
楊柳臉一紅,嗔道:「少夫人自己嫁人了,就拿奴婢們做伐子。」
秦如薇笑道:「糯米是個潑辣的,心沒你那般細,將來,能自己長起來當個管事教人的嬤嬤,也是她的造化了。你呢,心細沉穩,端看你是要在府裡頭當個管事嬤嬤,還是要在外頭當個管事娘子學著管理鋪子了。」
楊柳抿了一下唇,道:「奴婢自是不願離了少夫人身邊的。」
「其實吧,撇開主僕來說,若作為一個局外人來看,自然是在外面要好的。哪怕將來求得了恩典,脫了奴藉,你以後生下的兒女,也不會是奴僕,將來考科舉什麼的都成。」秦如薇淡聲道。
楊柳即刻道:「奴婢既然跟了少夫人,將來怎麼著,都是少夫人的人,哪怕是脫了奴藉,都想伺候少夫人的。」
秦如薇拍了拍她的手,道:「我知你是個好的,現在一時半刻我也離不了你伺候,眼下繡坊是要開起來,日後你多看著,等以後,你要是想掌著事,也要容易些。」
這話可是有心要放楊柳出去的,做管事娘子也有兩種,一種,是在府里近身伺候,另一種,就是這般,幫管著秦如薇的嫁妝產業,自己成一家,有機會脫了藉那是更好了。
「奴婢謝少夫人。」楊柳跪下感激地磕頭。
「起來吧。」秦如薇叫起,眼角卻掃到門外一角緋色衣裙閃過,便問她:「徐旺年他們近來如何?」
「他們自是沒有二話的,徐大一直跟著劉總管走動處事,也還安分。徐二年紀不大,倒也機靈,就當個小廝跑腿兒也中,至於徐旺年,如今在外頭管辦著繡坊的事,我瞧他更是比在府里擔事樂意的。」楊柳覷著她道:「少夫人看,是不是要讓他當個管事?」
「女子繡坊,總是不合適男子管著的,如今還沒開張倒也還好,日後可就不是了,畢竟出入的都是些小姐夫人,要是發生些不好聽的事可就不美了。暫且先沉他一沉,等日後看準了再說。」秦如薇摸著杯沿道。
一個人若經過大起大落都還能沉穩得當,那便是個得用的。
楊柳也明白秦如薇的意思,心想少夫人年紀不大,還是農戶出身,可馭仆,卻是有點手段的。徐旺年,且看他心性如何,能不能通過考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