驟然聽見出了這些事,秦如薇臉色亦帶了不少郁色,忙派了趙鐵柱到各個莊子裡去,那些人家屋頂不穩的,叮囑莊頭要帶人修好,莫要出了事故才來報。
而離仁王妃的笀辰越近,她也沒空閒起來,逮著空就去繡美人圖扇面以及趕製她親自設計的衣裳,也幸好她不用管事,不然既要管家又要繡笀辰禮,怕也是忙不過來。
不過,她不找事,事卻找她,待得那衣裳和扇面做得七七八八,秦如薇卻被莊老夫人叫了過去。
來到莊老夫人的院子,秦如薇就發覺不對,又見劉嬤嬤跪在地上,莊老夫人卻是板起臉子,不由挑眉,臉上卻是不動聲息。
「這是怎麼了?誰惹了娘不高興?」秦如薇笑著上前,給莊老夫人行了一禮,走到她身邊勸道:「娘可莫要為著個下人氣壞了身子,不值當。」
她探了探放在一邊茶几上的茶杯,便瞪向站在角落裡的春葉,輕叱道:「怎麼伺候老夫人的?這茶都涼了,還不快去換一盞來。」
「是。」春葉急忙忙的去了。
秦如薇又順著莊老夫人的背,輕言勸道:「娘,您身子骨才好了不久,還得養著呢。媳婦可不允您這般糟蹋自個兒。」
「要是誰都像你這般乖順,我這把老骨頭可就長命百歲了!」莊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,嘆了一口氣道。
「到底是怎麼個事?」秦如薇在心裡轉了一圈問。
「你問她。」莊老夫人一指跪在地上的劉嬤嬤氣道:「當初見她是我娘家遠親,就賞她體面,讓她一家子都來府里當差,她也跟在我身邊兒當個貼身嬤嬤,這可是天大的體面不是?」
秦如薇斂了眼皮,笑道:「那自然是的。」
「可她呢,卻是枉費了我這般信任了,哎喲。」莊老夫人佯作心痛,捂著心口就揉了起來。
劉嬤嬤即刻就在地上磕起頭來,道:「奴婢有罪,辜負老夫人的信任,奴婢該死,老夫人您可別因著奴婢氣壞了身子啊!」
秦如薇看著,眼神越發亮,臉上卻是沒有半點聲息。
「哼!你還臉面說,我這般信任你,你怎麼報答我的?」莊老夫人一拍桌子,道:「今兒人家若不是來要銀子,我都不知家裡頭竟是入不敷出了,我把差事交給你們一家子,你們就是這麼給我辦的!」
秦如薇挑眉,心裡大概有了數,便道:「娘,她說的對,您可不能為個下人氣壞了身子,這要是不聽話的,不中用的,媳婦喚牙婆子將她拉出去賣了便是。」說著,便對楊柳道:「楊柳,你去找個牙婆子來。」
她半點不提什麼銀子的事,只拿莊老夫人的身體說事,現在竟還要把劉嬤嬤他們給發賣了。
莊老夫人嚇了一跳,那劉嬤嬤更是臉色煞白,連連跪爬著上前:「少夫人,少夫人饒命啊,奴婢錯了,奴婢沒有。。。」
劉嬤嬤口裡一通亂叫,都不知說些什麼來了。
「你錯了?的確是錯了,惹了老夫人不高興那就是大錯,少爺最是孝順老夫人,你這老奴不好好伺候還惹她生氣,回頭少爺知道還不扒了你的皮去?」秦如薇哼了一聲,道:「我要是還縱著你這老奴,沒得連少爺也怪我沒對老夫人上心。楊柳,還不快去。」
「哎。」
「娘,您放心,這老婆子不值當您生氣。回頭媳婦再給您挑一個伶俐人來身邊伺候,快彆氣了。」秦如薇又溫和地對莊老夫人說道。
莊老夫人和劉嬤嬤徹底傻了,她們的本意其實不過是讓秦如薇拿出銀子來罷了,可不是鬧成這樣的啊!
「老夫人。」劉嬤嬤瞪大了眼看向莊老夫人,那眼裡滿是祈求。
秦如薇冷眼瞧著,心裡不屑,這演戲,也演得太假了。
莊老夫人反應過來,咳了一聲,支支吾吾地道:「這個,我也是習慣了她在身邊伺候,你也知道的,我和然兒也沒什麼親戚了,這遠親,她算是我娘家的表姨家的閨女,小時也是見過一塊玩兒的,偶然說起從前事,也有意思。你看,就不用換了吧。」
秦如薇卻道:「娘您是好心念舊,可有些人卻不是,給她體面,她就蹬鼻子上臉的,以為自己多了不得了,如今也是伺候不當欺瞞您,再縱著,還不翻了天去?」她提醒道:「娘,有句話叫奴大欺主!」
莊老夫人身子一僵,劉嬤嬤面如土灰,連忙磕頭道:「奴婢不敢,少夫人,奴婢絕不敢欺瞞老夫人呀!」
劉嬤嬤是怎麼也想不到事兒會變成這樣,這玉翠齋的來結帳,說是前些日子大人和夫人去挑了一尊玉觀音作賀禮,一共是八百兩銀子。
若是換在一般的人家,八百兩興許不算什麼,可莊楚然是個上任的縣官,一窮二白的,便是有些銀兩,也不過一千幾百,而且,已經不見嚼用了,要是結了這八百兩,哪還有什麼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