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保卫战后三年半,六月初三。
本该是流火铄金的时节,京城的天色却阴沉如墨,让人感到无比压抑和烦躁。
早朝的钟声沉闷响起。
朱钰锟坐在龙椅上,看着下方躬身行礼的百官,忽然开口:“龙虎卫何在?”
话音未落,数百名披坚执锐的龙虎卫鱼贯而入,佩刀出鞘半寸,瞬间将整个大殿围得水泄不通。
百官哗然,纷纷抬头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朱钰锟大手一挥:“拿下于文正。”
两名龙虎卫大步走到于文正面前,伸手就要去架他的胳膊。
于文正缓缓抬起头,平静地看着龙椅上的皇帝,朗声道:“陛下,臣何罪之有?”
“谋反。”
朱钰锟口中吐出两个字,如一块千钧巨石,狠狠砸在百官心头。
于文正直视朱钰锟,慷慨陈词,极力辩白:“当年十万兵马尽在吾手,彼时不反,今垂暮一老臣,安敢反哉!”
朱钰锟不敢看于文正的眼睛,只能拔高声音掩盖心虚:“于文正把持朝政三年,结党营私,架空君权,意图不轨。虽无显迹,其心可诛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满殿颤抖的头颅,一字一顿道:“判斩立决,午时三刻行刑。”
满殿死寂。
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那个力保京城、整顿吏治、让天下重归太平的于辅,竟然要以“莫须有”
的谋反罪被斩?
未等百官有所反应,一个穿着崭新绯色官袍的身影从殿后缓缓走出,躬身一礼。
“老臣严蕃,参见陛下。”
百官看到此人,纷纷倒吸一口凉气。
是严蕃!那个被关在诏狱三年零六个月的奸佞之臣,竟然回来了!
朱钰锟微微颔,声音里满是久违的亲近和热络:“严卿平身。即日起,复你内阁辅之职,总领朝政。”
“臣,遵旨。”
严蕃躬身行礼,抬起头时,目光恰与于文正相撞,眼神里满是复仇的快意。
于文正看着他,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什么都明白了。
三年的新政,终究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。
他还是输了,输在是人心,输是帝王刻在骨子里的猜忌。
“陛下!不可!”
礼部尚书黄循礼猛地出列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:“于大人功在社稷,天下皆知!岂能以莫须有之罪处斩!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!”
朱钰锟冷冷地看着他:“黄循礼,你上疏妄议朕的后宫家事,朕还没跟你算账。即日起,降为礼部主事,罚俸三年。再敢多言,同于文正一并治罪。”
黄循礼脸色煞白,瘫坐在地上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