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他这辈子,就只能缩在城墙后面,看着别人建功立业,最后落得个“守成有余”
的评价?
他提刀转身,大步走下城楼。玄铁甲每一步都重重砸在石阶上,出沉闷的回响,像是在替他拍板定案:“牵我的黄骠马来。点齐三千精锐,即刻出关!”
高猛咬紧牙关,急追几步,最终低吼道:“末将请求一同出关!”
王鸷没有回头,只摆了摆手,声音从远处传来:“你留镇雄关,以防不测。三千人,足够了。”
厚重的关门缓缓洞开,门轴的轰鸣在峡谷中回荡,惊起山崖上一群寒鸦,呱呱叫着飞向天际。
王鸷一马当先,黄骠马铁蹄踏碎夯土,溅起一蓬碎土。他身后,三千精骑鱼贯而出,马头攒动如潮,刀枪映日成林。
马蹄声在峡谷中反复撞击、聚拢、轰鸣,最终汇成一道摧枯拉朽的滚滚洪流,卷着漫天黄尘扑向关外草原。
那千余胡骑见城门大开,精骑涌出,立刻拨转马头,向北狂奔。
王鸷高举陌刀,刀刃在日光下闪过一道寒芒:“杀——!”
三千精骑如离弦之箭,追着胡骑的背影杀入草原深处。
王鸷冲在最前,陌刀每一次劈落,都带着裂风之声,将落后的胡骑连人带马斩为两截。鲜血溅在他花白的胡须上,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,只是催马更快,追得更紧。
胡骑左冲右突,看似溃不成军,却始终吊着一段致命的距离,既不被追上,也绝不消失。
高猛站在城头,一手死死扣住垛口,望着那道黄尘越来越远,越来越淡,最终消失在草原尽头的地平线上。
“不会出什么事吧!”
高猛喃喃自语。
蔡文华站在他身后,轻描淡写地说:“高副将多虑了。”
日影寸寸西斜,关外依旧杳无音讯。
关外的风越来越厉,裹着砂砾劈头盖脸砸在城墙上,噼啪作响,像无数根针在刺着高猛的心。
他等不及了,猛地转身,提起两柄卧瓜铜锤,大喝一声:“开门!我要带兵去接应老将军!”
蔡文华挡住了高猛的去路,声音冰冷:“高副将,冷静。老将军出关时留有将令,命你死守雄关。没有老将军的手令,擅开城门,按律当斩。”
“老将军至晚未归,恐有不测!”
高猛嘶吼着,青筋从脖颈一直暴到额角。
“不测?”
蔡文华冷笑一声,“将军老当益壮,有何不测?本监军知道高副将立功心切,但万一这是胡人的调虎离山之计,等你走后,他们主力突袭雄关,雄关失守,中原门户洞开,这个罪责,你担得起吗?”
高猛的胸膛剧烈起伏,目眦欲裂,一把推开蔡文华,执意点兵出关。
“放肆!”
蔡文华厉声喝道,猛地挥手,“来人!把高猛绑了!”
两侧早已埋伏好的亲卫一拥而上,将高猛死死按在冰冷的城砖上。
高猛拼命挣扎,嘶吼声震彻城头:“蔡文华!你这个通敌的奸贼!老将军待你不薄,你竟如此害他!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蔡文华冷冷瞥他一眼,声音没有一丝温度:“拖下去,关进牢房。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私自纵放,违令者,立斩!”
与此同时,草浪谷。
王鸷追至谷口时,心头猛地一沉。
太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