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,蔡文华屏退左右,亲自去了严仕龙的住处。
小喜子守在门外,只听见屋里传来激烈的争吵。
“你现在只有一条路!”
严仕龙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,“放我出关!我去草原找万灵风,他能驭群狼,可挡千军!只要他带着狼群赶来,你我里应外合,设法杀了王鸷!到时候雄关就是你的!等我积蓄力量,将来打回京城,封你做异姓王,岂不比坐以待毙强上万倍?”
“万灵风真的会帮你?”
蔡文华的声音满是疑虑。
“他是一条忠犬,也是我布下的一条后路,”
严仕龙斩钉截铁,并掏出一根骨笛,“这支骨笛就是信物,只要我吹响它,他无论在哪里,都会赶来见我!”
屋里沉默了很久。
最终,蔡文华咬着牙说:“好!我信你一次!今夜子时,我开西便门放你出关。”
一个时辰后,严仕龙推门出来,脸上带着一种小喜子从未见过的笑。
“收拾东西,今夜就走。”
“公子,去哪?”
“出关。”
那天夜里,乌云遮月,四野漆黑。
蔡文华亲自提着灯笼,带他们走最偏僻的西便门。
到了门口,蔡文华从怀中取出一封盖了监军大印的通关文书,塞进严仕龙手里,郑重其事道:“事成之后,别忘了拉我一把。”
严仕龙接过文书,哼了一声,连头都没回,抬脚就跨出了城门。
草原的夜,寒风呼啸,冰冷刺骨。
小喜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严仕龙身后,快步行走在漆黑无边的茫茫草原上。
突然,严仕龙停下了脚步。
他从怀中取出那支惨白的骨笛,凑到唇边,吹响了它。
那声音像孤狼的呜咽,在风里打着旋,飘向草原深处。
小喜子打了个寒颤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他能感觉到,有无数双眼睛,正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。
此起彼伏的狼嚎从四面八方传来,幽绿的光点在黑暗中次第亮起,越来越多,越来越近,最终汇聚成一片荧荧的绿色星河,将他们团团围住。
小喜子吓得魂飞魄散,尖叫一声,转身扑向最近的一棵枯树,手脚并用地爬上最高的枝桠,死死抱住树干,牙齿抖得咯咯作响。
严仕龙却站在狼群中央,纹丝不动。
他将骨笛从唇边移开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,张开双臂,高声喊道:“万灵风,本公子在此!履行约定的时候到了!”
就在这时,月光破云而出。
清冷的银辉洒在草原上,照亮了绿光海的最深处: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缓缓走出,巨狼背上坐着一个清瘦的白衣少年,手中折扇轻摇。
可那一人一狼并没有迎向严仕龙,而是停在十步之外,神情冷漠。
严仕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:“万灵风,你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