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仇没有理会那句“先生”
里夹着的刺,径直走到地图前。
“隆城、洛城,不过是中原的两扇边门。真正的大门,在这里。”
他的指尖往地图东北处重重一戳,“雄关。京城正北的最后一道门户。如今,他们所有的注意力和援兵都被吸在洛城,可我们为何非要啃这块硬骨头?大汗,这位是从雄关逃出来的小黄门。”
说罢,成仇将小喜子往前一推:“他在雄关困了数月,有要紧军情,要当面禀告大汗。”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小喜子身上。
小喜子扑通跪倒,头深深埋在地上,体若筛糠。
“奴、奴才小喜子,叩见大汗。”
“你有何话说?”
哈力斥的声音压下来。
小喜子抬起头,咽了口唾沫,忽然把心一横:“奴才在雄关困了数月,亲眼见了那里的虚实——守军多少人,粮草剩多少,军心如何。这些事,奴才可以一五一十说给大汗听。但奴才有句话,想先讨大汗一个恩典。”
帐中骤然静了下来。
几位领的眼睛齐刷刷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阉奴。
哈力斥盯着这个跪在脚边、不停抖的阉人,忽然笑了起来,笑的人心里毛,笑的人毛骨悚然。
“说。”
哈力斥一开口,便吓得小喜子一个激灵。
“奴才不想回中原了。”
小喜子的声音颤,但还是鼓足勇气,“奴才也想……也想跟成军师一样,留在草原,为可汗效力。奴才在宫里待了十几年,朝堂的事、京城的事、那些大人们私底下的事,奴才都知道。奴才也可以给可汗当——当军师!”
此言一出,屠耆第一个拍案而起:“一个阉奴,也敢在可汗面前大放厥词!拖出去砍了!”
小喜子浑身一震,身体霎时软在地上。
成仇脸色微变:“阉奴”
这个词,像是指桑骂槐,狠狠刺中了站在一旁的成仇的内心,可他也只是敢怒不敢言。
可屠耆似乎忘了,可汗哈力斥在一年前,刚被一个中原女子强行咬断了子孙根。他转过头,正撞上哈力斥阴郁的脸,当即便噤了声。
哈力斥瞥了一眼屠耆,又看向小喜子,沉声道:“你的脑袋,暂且寄在你脖子上。说吧!说完了,本汗再决定你的脑袋该搁哪儿。”
小喜子深吸一口气,又磕了个头,才直起身。
“禀大汗,雄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