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仇的眉头拧了起来,盯着小喜子看了许久,忽然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:“你想要什么?”
小喜子扑通跪倒,膝行两步,仰起脸:“军师,您在宫里时,跟奴才一样,是给人踩在脚底下的。可您现在是什么?可汗的座上宾,王帐里的军师!奴才也想跟您一样——奴才不要回中原了,奴才要留在草原,给可汗当军师!”
成仇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小喜子那张被风沙磨糙了的脸,看着那双因激动而微微颤的眼睛,一股本能的厌恶和鄙夷浮上心头。
可明明一年前,他也是这样卑躬屈膝的坐上军师之位的。
“能不能当上军师,”
他开口,声音不咸不淡,“看你带来的东西够不够分量。”
说罢,他拽起小喜子,直奔王帐。
王帐之中,灯火通明。
哈力斥正与四部酋长围坐在火盆前,商议退兵之事。
呼哩部领呼衍赤把一碗马奶酒重重顿在案上,怒道:“我部无数儿郎死伤无数,连大将鄂尔金都被炸伤。实在是打不下去了。”
浑邪部领术赤浑捻着花白的胡须,沉声道:“去年中原朝廷进贡的粮草消耗殆尽,好不容易打下的隆城只剩一片废墟,谁能想到洛城守将戚弘毅这么猛,就算硬啃下来,也占不到多少便宜。我建议退兵。”
休屠部领屠耆皮笑肉不笑:“我也同意退兵,但兴师动众远征,劳而无功的罪名,总得有人担着吧!难不成要让可汗担着?”
话音刚落,哈力斥手里的铜酒碗“当”
的一声被捏扁,酒液洒了一地。
就在这时,帐帘“哗啦”
一声被掀开。
“万万不可退兵!”
成仇大步跨入,声音压过了帐中所有的嘈杂。小喜子跟在他身后,两条腿不住打颤。
满帐目光齐刷刷射过来。
呼衍赤瞥了一眼成仇,冷哼一声: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你与中原朝廷有仇,死的是我草原儿郎。”
哈力斥摆摆手,制止了呼衍赤的牢骚。
“先生来得正好。”
哈力斥抬眼看向成仇,“本汗正议退兵,不知先生有何良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