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一瞬的破绽,屋里的人瞬间就察觉了异样——话音戛然而止,酒杯搁在桌面的响动清晰可闻。
多年刀口舔血练出来的默契,连半个字都无需多言。
络腮胡子霍然起身,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锦衣刀柄上。
赵戏反应极快,当即转回身,满脸堆笑把手里的铜钱往空中一抛,打圆场道:“几位爷别急,小的方才漏了个压箱底的绝活,这就给各位补上——”
话音未落,那几个人已经动了。
络腮胡子一步跨来封死了门,瘦高个与另一人一左一右欺身而上,瞬间封死了他所有退路。
赵戏本能地去抽暗藏在彩袍之后的鸳鸯刀,可刀刚出鞘半寸,手腕就被一股沉劲死死扣住,整个人被按在了桌面上,半边脸贴着冰凉的桌面,两柄冷森森的锦衣刀,已经稳稳架在了他的后颈上。
几人配合之默契,出手之狠辣,远非寻常江湖武者可比。
“你是谁的人?为何偷听我等讲话?”
扣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力道沉重无比,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杀意。
赵戏侧着脸,看着那几双满是警惕与狠厉的眼睛,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。
他决定赌一把。
“几位,”
赵戏的脸被按在桌上,声音有些闷,“我认得一个人,叫项人尔。他同你们一样,是锦衣卫的弟兄,却因直言敢谏,弹劾奸佞,最后死在了自己人手里。”
按着他后颈的那只手,力道瞬间松了半分,可转瞬又压得更紧。
“与你何干?”
“项人尔当年弹劾严蕃十大罪的前因后果,我都知道。”
赵戏抬了抬眼,一字一句道,“我们,是能替他鸣冤昭雪的人。”
他清晰地感觉到,架在脖子上的锦衣刀上那股子随时能割开喉咙的压迫感,骤然轻了半分,而后,缓缓抽离。
扣着他手腕的手也松了劲。
“你认识项大哥?”
正对门口端坐的那人询问道。
赵戏直起身,揉了揉被按得生疼的手腕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如何证明?”
那人的眼里满是审视。
“项人尔出身洛家镖局,在洛城有一位红颜知己,名唤李诗诗。”
赵戏一字不差说出了关于项人尔的秘事,随即直视着问话人的眼睛,“所以,你们是什么人?”
雅间里的几个人对视一眼,默默收回了兵刃,杀意瞬间消散,只剩下满屋黯然。
“我叫叶一。”
正对门口坐着的那个人报出了自己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