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燕像没听见一般,又是三镖出手。
这次的镖偏得离谱,有一枚甚至离他的肩膀差了半尺远,歪歪扭扭飞向了路边的草丛。
魍魉连格挡都懒得做,只微微侧了侧头,任由那枚镖从耳边滑过。
他以为她慌了。
只有慌不择路的人,镖才会失了准头,只会做困兽之斗。
展燕却还在射,一枚接着一枚。
有的镖擦着魍魉的斗篷飞过,有的直接钉进了远处的树干,更多的,是毫无章法地射向空处。
魍魉格挡的频率越来越低,眼睛里多了一丝戏谑。
可很快,他就察觉到了不对。
展燕奔跑的度越来越快,原本稳稳领先的半个身位,正在被她一点一点蚕食。
他终于反应过来。
那些射偏的镖,从来都不是为了射中他,是为了扔掉。
每一枚镖离手,她身上的负重就少一分,度就快一分。
领先的半个身位,已经被彻底追平,可展燕的度还在加快。
魍魉看见她的侧脸从自己视野边缘滑到了前方,丝被风扯得向后飞扬,露出一张因疾驰而泛红的脸。
“不好!”
魍魉的话语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。
他不再戏耍,细链从掌心全力射出,钩爪五指箕张,带着千钧之力,直扑展燕的后心。
这一击,用了十成的力。
展燕没有回头,弯刀反手格挡。
铛!
巨响震耳,火星炸开。
钩爪触及弯刀的一瞬间,五指骤然收拢,死死咬住了弯刀的刀身。
展燕虎口剧震,弯刀瞬间脱手,被钩爪高高拽起,甩向了半空。
与此同时,无数细链接踵而至,从头顶、身侧、脚下铺天盖地罩来,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。
展燕左手急挥,长鞭应声甩出,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饱满的弧,迎向那张落下的网。
鞭身与细链在半空相遇,像两条争夺水域的毒蛇,互相绞紧,越缠越密,最终拧成了一股粗壮的铁索。
铁索两端,两个人同时握紧。
“敢和我比力气?”
魍魉藏在斗篷下的臂膀骤然膨胀,握着细链的手猛地一拽,铁索瞬间绷成一条笔直的线,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展燕的双脚瞬间离地,整个人被这股巨力从地面拔起,沿着那条绷紧的铁索,朝着魍魉的方向急撞去。
魍魉看见,她竟是在笑。
那不是即将坠入死地的人该有的表情。
她要借他这全力一拽的力量,把自己的度,推到了从未有过的极限,冲到魍魉面前。
中计。
魍魉的手腕急抖,细链像是活了过来,每一节链环都同时反向扭转,原本与长鞭紧紧缠绕的链身瞬间松动。
长鞭被这股反向的力量震得节节松开,软软地从细链上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