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展燕没有停。
她的身形腾空而起,竟顺着那道正在收紧的圆柱形通道,朝着深处的魍魉疾冲而去。
身后的铁壁在不断锁紧,每一寸合拢都带着夺命的锐响,可她太快了,像暴雨里穿梭的飞燕,总能在间不容的瞬间,避开即将咬合的链环。
细链始终慢她一步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她手中弯刀的刀尖,已经能触到魍魉斗篷的布料,只要再往前一寸,就能刺进他的心口。
快要赢了。
然而下一刻,魍魉的身形陡动。
他猛然后退,双脚好似贴着地面滑行,后退的度,竟与展燕前冲的度分毫不差。
展燕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刀尖明明已经碰到了他的衣料,可始终无法再寸进分毫。
这是她有生以来,第一次在度上,落了绝对的下风。
更致命的是,身后的细链从未停止收紧,圆柱形的通道已经缩到了极致,链环的尖齿摩擦着她的身体,划出一道道血痕。
再慢半分,她就会被这道铁笼彻底绞杀。
进是死,退也是死。
千钧一之际,展燕手中的弯刀陡然变向,原本直刺的弯刀化作横斩,随着她身体的急旋转,狠狠划向身侧正在收紧的细链。
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
刀锋与链环接连相撞,火星顺着她旋转的轨迹炸开,在她周身炸出一整圈耀眼的金芒。
正在收紧的细链被这全力几刀斩得骤然向外荡开,那道即将合拢的铁笼,硬生生滞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。
展燕从链环炸开的间隙里拔身而起,足尖在一节下坠的链环上轻轻一点,借力再冲,如飞燕穿出骤雨,转瞬便落在了丈外的空地上。
落地的瞬间,展燕没有半分停顿,足尖再点,整个人朝着林外的方向疾掠而去。
打不过,就跑。
这是草原上阿爸教她的,最朴素也最管用的道理。
身后没有脚步声,可展燕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,像有一根冰冷的针尖,始终悬在那里。
他在追。
眼角的余光里,她看见了那道黑色的影子。
他不是从身后追,是在与她平行的轨迹上奔跑,步伐不疾不徐,斗篷下摆向后扬起,却听不见半分踏地的声响。
更让她心口寒的是,他竟领先了她半个身位。
他明明在追,却跑得比她还快。
兜帽的阴影里,那双眼睛冷得像冰,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像捕鸟人端详网中的飞燕。
“长鞭,弯刀,燕子镖,”
魍魉的声音从兜帽下飘出来,“浑身解数使尽,还不束手就擒?”
展燕没有回答,又摸出三枚燕子镖,手腕连抖,三道乌光直扑他兜帽下的脸。
“还来?”
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不耐。
细链从他掌心弹出,在空中连点三下,叮、叮、叮,三枚镖被同时击落,歪歪斜斜栽进了枯草丛里。
“你不是试过了吗?没有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