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河跪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花蜂缓缓站起来,开口了,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。
“天河,听他的。”
她的眼睛看着他,那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、平静的、近乎温柔的光,“只有他,能救我。”
白天河抬起头,看着她,看了很久,然后他站起来,转过身,面对白震山,用那条仅剩的手臂,缓缓捏成虎爪。
“父亲——”
他的声音沙哑,“对不住了。”
虎爪高高抬起,手却在抖,不,不止是手,他的整个人都在抖。
虎爪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啊——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他身后响起。
白天河猛地转身。
厉凌风的手正掐着花蜂的后颈,指甲深深陷进她白皙的皮肤,血从指缝间渗出来。他低下头,张开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,狠狠咬破了她脖颈上的血管。
他竟开始吸血。
花蜂的身体猛地僵住,眼睛睁得很大,嘴唇在动,可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的血顺着厉凌风的嘴角往下淌,滴在她的衣襟上,滴在她刚刚恢复的、年轻的、美丽的皮肤上。她的眼神一点一点黯淡下去,像一盏即将被风吹灭的灯。
“蜂儿——”
白天河出一声撕裂的嘶吼。
他疯了似的冲过去,用那条仅剩的手臂抱住她,把她从厉凌风手里抢过来。
花蜂软塌塌地倒在他怀里,气息奄奄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她的嘴唇还在动,却只能听见一丝若有若无的气音。
厉凌风站在月光下,擦掉嘴角的血。
他的脸色不再苍白,腰腹上那道被火药炸开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,翻卷的血肉合拢,撕裂的皮肤长好,连疤都没有留下。
他的气息越来越盛,越来越强,像一头刚刚饱餐一顿的猛兽,浑身上下都散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低头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,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。
“再好的狗,也可能会咬主人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而真正的强者,总是踽踽独行。”
他抬起凝霜剑,剑身上的寒气瞬间暴涨,森白的霜雾从他脚下蔓延开来,像一张无形的巨网,笼罩了整座阁顶。
所有人都被困在这片冰冷的、死寂的、令人窒息的白雾里。
厉凌风举起剑,剑尖指向所有人。他要杀了他们,一个不留。
没有人能挡住他。
绝望像这团白雾一样,笼罩了每一个人。
然后,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不大。很轻。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,轻得像一根针掉在雪地里。
可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只有三个字,像是一个人的名字。
“项念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