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河跪着往前挪了一步,用那条仅剩的手臂撑住地面,额头几乎贴到厉凌风的靴尖,哀求道:“你要什么我都给你。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。这辈子,下辈子,我做牛做马,我做你的狗——只要你救她。”
白震山站在不远处,看着自己的儿子跪在厉凌风脚下,看着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摇尾乞怜。
他的虎爪攥紧了,又松开,攥紧了,又松开。
他的嘴唇在抖,他想骂,想吼,想把这个丢尽白家脸面的逆子一巴掌扇醒。
可他忍住了,什么都没有说。
他怕一开口,厉凌风就会先杀了这个逆子。
厉凌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蹲下身,看着白天河的脸,看着那张因为痛苦和屈辱而扭曲的脸。
“任何事?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逗一只猫。
“任何事。”
白天河的声音在抖,可他的眼神没有躲闪。
厉凌风站起来,目光缓缓扫过阁顶上的每一个人。
朱仙儿靠在柱子上,脸色苍白,怀里空荡荡的。杨延朗坐在地上,握着半截游龙枪,浑身还在抖。展燕趴在瓦面上,肩背上的冰晶还没化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白震山身上,停了一下。
“包括——”
他顿了顿,“替我杀了在场所有人吗?”
白天河的身体僵住了,顺着厉凌风的目光看去,看见父亲站在那里,白苍苍,虎目圆睁。
他只敢看一眼。
他心虚地移开目光,低下头,看着自己跪在瓦面上的膝盖,看着自己那条空荡荡的袖管,看着地上还在呻吟的花蜂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说话时,他低着头,没有看父亲,没有看任何人。
白震山的虎爪攥得咯吱作响。
“逆子——”
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像一头受伤的老虎,在出最后的低吼,“你敢——”
白天河没有看他,抬起头,看着厉凌风,眼眶通红,却没有泪。
“快救她。她快撑不住了。”
厉凌风没有再说话,缓缓走向花蜂,凝霜剑垂在身侧,剑身上的寒气越来越盛。
他走到花蜂面前,蹲下身,寒气从剑身涌出,白霜在她滚烫的皮肤上凝结,又瞬间融化,化成白色的水汽,蒸腾而起,弥漫在两人周围。
一热一寒,两股力量在花蜂体内碰撞、撕扯、交融。
她的呻吟声弱了,呼吸渐渐平缓,蜷缩的身体慢慢舒展开来了,就连那层烧红的皮肤也褪去了,变回正常的、白皙的颜色。
她睁开眼睛,看着白天河,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,看着他空荡荡的袖管,看着他满脸的泪痕。她的眼泪又落下来了。
厉凌风站起身,退后一步。
“该你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凝霜剑抬起,指向白震山:“杀了所有人。就从他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