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海之中,血流成河。
朱雀阁弟子们的尸身横七竖八地倒在花丛间,鲜血从伤口涌出,汇入地下的热泉,将那一汪温泉染成触目惊心的红。
花瓣飘落在血泊中,随着水波微微荡漾,像一只只溺死蝴蝶的残翅。
白天河站在尸堆中央,虎爪上还在滴血。他的衣襟被撕破了几处,肩头有一道刀伤,皮肉翻卷着,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痂。
可他没有停。
他的眼睛通红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,只知道往前冲,往前杀。
“逆子——”
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。
白震山从廊道尽头冲出来,虎爪已经攥紧,指节泛白。
他看见满地尸骸,看见那些年轻弟子的脸,看见他们临死前惊恐的表情。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下呼吸都像在吞刀子。
“还不束手就擒?”
听到这熟悉的声音,白天河的身体瞬间僵住了。
他转过身,看见父亲站在月光下,白苍苍,虎目圆睁,像一尊怒目金刚。
白天河的腿本能地软了一下,那是刻进骨子里的畏惧。从小到大,他最怕的就是父亲,怕他失望,怕他责骂,怕他看自己的眼神——那种失望的、恨铁不成钢的眼神。
可他没有退。
白天河攥紧虎爪,咬着牙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:“爹,你放过我吧。就这一次。只要这一次,求求您。”
白震山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白天河看见父亲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犹豫,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急急地说:“蜂儿她每天被折磨的生不如死。她中的毒,也许只有雀灵丹能解。我知道她做错了事,我知道我对不起大哥,对不起白虎堂,对不起您。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活在痛苦之中——”
他的声音在抖,眼眶通红。
“爹,只要这一次您不拦我,我愿意改邪归正。等拿到雀灵丹,救了蜂儿,我就自废武功,跟您回白虎堂,您怎么罚我都行。关我一辈子也行。我只求您,让我救她。”
白震山看着他,看着这个他从小就不太待见的儿子。
他想起白天河小时候,总是躲在角落里,偷偷看他和白云歌练武。那时他以为这个儿子不求上进,后来才知道,他是怕,怕自己练不好,怕父亲失望,怕被拿来和大哥比较。
白震山口硬心软,可他看见白天河那张脸,就会不自觉的想起花蜂那个贱人,想起她是怎么蛊惑自己的儿子,怎么毁掉白虎堂,怎么把他变成今天这副模样。
“那个婊子——”
白震山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她把你害成这样,你还想着救她?”
白天河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,拳头攥紧,指甲嵌进肉里。
“她不是婊子!”
他吼道,声音撕裂了夜空,“她是我这辈子唯一在乎的人!”
“唯一……在乎的人。”
白震山虎目圆睁,心头像是被刀狠狠剜了一下。
白震山没有再说话,一双虎爪攥得更紧,一步跨上前去。
白天河咬牙迎上,虎爪对虎爪,父与子,在这片染血的花海中搏命。
可差距太大了。
白天河的武功是白震山教的,可惜他悟性不高,无论如何努力,都无法越父亲。
不过十几招,白天河就被白震山一掌拍在胸口,踉跄着倒退几步,狠狠地撞在一棵花树上,花瓣簌簌落下,沾了他满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