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盛拉过椅子坐下,皮革坐垫出泄气般的嘶声。
他摸出烟盒,抽出一支在指甲盖上磕了磕,“现在盯着他们的不止我们。
你猜,如果你今晚突然‘配合调查’,那些人会怎么想?”
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,秒针每跳一格,郑松仁的脸色就灰败一分。
“祸不及妻儿。”
他终于挤出声音,指甲陷进掌心,“江湖规矩……”
“江湖?”
杜盛忽然笑了。
他划亮火柴,火苗在昏暗里炸开一团橙黄,烟丝燃烧的焦苦味弥漫开来。”
郑警官,你穿着制服收黑钱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江湖?”
烟头在黑暗中明灭,像呼吸的节奏。
郑松仁的肩膀垮了下去。
他盯着照片里儿子被雨水打湿的裤脚,忽然想起上个月孩子烧时,自己因为“值班”
没能去医院。
那天其实是在码头清点货柜——那些贴着冷冻标签的集装箱里,有什么东西在低温中沉睡。
“我说了又能怎样?”
他声音飘,“你们扳不倒他们。
之前那位方警司查了三个月,最后连调查报告都锁进了碎纸机。”
杜盛倾身向前,手肘撑在膝盖上。
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准备扑食的兽。
“那是她的事。
我只要。”
他弹掉烟灰,灰烬落在照片上男孩苍白的脸颊旁,“你每拖一天,你家人就多一天活在别人镜头里。
而我这人耐心不好——”
他顿了顿,从后腰摸出一把钥匙,咣当扔在桌上。
“这是西贡安全屋的钥匙。
今晚七点前,你点头,我送他们过去。
过了七点……”
杜盛站起身,阴影笼罩着审讯椅,“我就把你们全家的新地址,用匿名信寄给所有‘关心’你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