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斤重的弹体滑进膛口时,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得像秒针。
那八颗头还在盯着他,信子吞吐的频率越来越急。
“给你看点新鲜的。”
引信点燃的咝咝声很短。
然后一切都被轰鸣吞没。
钢门在身后合拢,隔绝了溶洞深处传来的嘶鸣。
杜盛靠在冰凉金属上,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重重敲打肋骨——方才那火箭弹拖着尾焰冲出炮管时爆开的轰鸣,此刻仍在他耳膜深处嗡嗡回荡。
可二十米外,盘踞在潭边的那个东西连一片鳞都没有掀开。
八颗头颅同时转向他的方向。
蛇信吞吐的间隙,粘稠毒液如箭矢般射来,掠过半空时带起腐蚀的酸气。
地面青苔瞬间蜷缩焦黑,岩石表面滋啦作响腾起白烟。
他闭住呼吸疾退,还是有一丝腥臭钻入鼻腔,脑仁立刻泛起针扎似的晕眩。
没用。
机枪扫射的火链、炸开的气浪、甚至捆成包的……所有能试的全都试过了。
那怪物总在攻击临身前缩回潭中,或闪进纵横交错的洞窟深处。
它不蠢。
它甚至懂得判断威胁等级。
杜盛抹了把脸,掌心全是冰凉的汗。
他低头看向脚边——只剩一填弹,迫击炮弹箱也空了小半。
这些原本能轰塌砖墙的玩意儿,此刻堆在这儿像一堆可笑的玩具。
也许真得弄到那种带追踪的才行?可就算弄来了,这怪物的胆、血、肉……他还要不要了?
钢门另一侧又传来铁链挣动的哗啦声,混着某种湿漉漉的鳞片摩擦岩壁的响动。
他听着,忽然扯了扯嘴角。
饿死你算了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时,他自己都怔了一下。
但下一秒,更多细节自动浮出:普通蛇类断食后撑不过三个月,眼前这东西……乘个三倍?九个月?还是更久?他算不清,也懒得再算。
反正门锁着,潭水通不到外面,溶洞深处也没见什么活物踪迹。
那就耗着吧。
转身离开时,杜盛已经不再回头。
通道里的应急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压短,脚步声在空旷水泥廊道里荡出回音。
他脑子里开始盘算别的——香江那边该回去了,但回去前还有笔旧账得收。
山本吉冈。
名字跳出来时,连带跳出一串数字:三百万,日元。
借出时没约定期限,但拖了这么久,利息总该算一算。
按每小时千万日元计?好像有点狠。
那就折个中,收他一亿好了。
对方会付的。
毕竟凌晨四点上门讨债的人,总该得到些体贴的补偿。
飞机舷窗外的云层被夕阳染成橘红时,杜盛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。
空乘送来饮料,他摆手谢绝,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敲——山本吉冈那栋小楼里的保险柜实在太寒酸。
翻到底只有几份地契、几件饰、两幅卷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