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曜宗晨练回来时,虾饺的蒸汽正袅袅漫过餐桌。
“您不吃香菜。”
她递上温毛巾,“肠粉里没放。”
何曜宗接毛巾的手在空中停了半秒。
他想起妹妹前几日抱怨这屋子冷清得像酒店——如今空气里多了茶香、文件整理过的痕迹,还有她走过时极淡的栀子气息。
谈不上烟火,却像幅素净画上忽然点了一笔暖色。
此后日子,乐慧贞将多年训练出的敏锐全数铺展在这栋宅邸里。
她记得他读报时总要先翻财经版,咖啡只午后喝半杯,深夜批文件时水晶烟灰缸该摆在左手边十公分处。
所有细节像无声的丝线,渐渐织成一张柔韧的网。
威士忌杯壁总要贴着三块剔透的方冰,批阅合约时那支万宝龙钢笔会在指间转半圈。
西装肩线该收几分,袖口该露出多少,这些零碎她都仔细记在一个皮质封面的小本子里。
那晚并购案的资料铺满了书房橡木桌。
她端着托盘进来时,他正揉着眉心。
“趁热吃。”
一碗云吞面被轻轻放在文件旁。
他抬起眼。”
你怎么猜到的?”
“下午通电话,你提了句深水埗的老味道。”
她嘴角弯起细微的弧度,“我跑了趟庙街。”
银筷夹起一只饱满的云吞,他动作忽然顿住。”
这些心思,谁点拨你的?”
月光滤过纱帘,将他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柔边。
她放下自己的筷子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:“没人点拨。
何先生,是我自己……不想错过你。”
“中意我,就把自己活成个模板?”
筷子搁在碗沿出清脆一响。
他转过脸,目光直直刺过来,“连我名字都不肯叫。
何先生前何先生后,我们是在谈生意,还是在拍拖?”
她嘴唇抿得白,头渐渐低下去。
“我身边,容不下半点虚假。”
他声音沉下去,“阿贞,你耳朵是听别人的,还是听我的?”
指甲陷进掌心,留下几个月牙似的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