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囚犯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,“厨房特意留的,奶茶要晚些。”
塑料拖鞋的主人嗯了一声,掰开金黄的面包,酥皮碎屑像雪片般落在床单上。
程志强的胃突然抽搐起来——从清晨到现在,他的喉咙连滴水都没沾过。
“吃吧。”
半块面包抛过来,“眼睛都快掉出来了。”
甜腻的香气在齿间炸开时,他险些咬到舌尖。
塑料袋装的奶茶居然还温着,吸管插在封口处。
余光里,那位阿叔进食的姿态慢得像在品茶,程志强忽然懂了某些名号的分量。
“阿叔为何关照我?”
报纸扇停了停。”
前些日子梦见家里人去了天后庙。
娘娘托梦说,该积点德了。”
扇子又摇起来,“你们这些后生仔,拉一把,就算一笔功德。”
放风时分,他踩着吹鸡的影子穿过操场。
夕阳挂在铁丝网上,把人群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
那些散步的囚犯像潮水般自然分开,让出一条通道。
“阿叔!”
梁英杰不知从哪儿钻出来,颧骨上的淤青在夕照下紫,“厨房缺人手,我想……”
“傻仔!”
程志强揪住他衣领,“跟着阿叔别乱跑!”
吹鸡却笑了:“后生仔有想法是好事。”
手掌落在梁英杰肩上,“去跟厨房炳哥说,我吹鸡认你这个人。”
操场另一端突然炸开骚动。
傻彪领着四五个人围成圈,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隔着半个操场都能听见。
岗亭里两个狱警叼着烟,烟雾袅袅升起。
“新来的欠了债。”
吹鸡用鞋底碾熄烟头,“傻彪讨债向来不留余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