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这些英伦来客仓皇失态,他只觉荒唐可笑。
“何先生……”
肥彭忽然转向他,语调里透出前所未有的卑微:“能否移步详谈?”
何曜宗随意耸肩:“要谈,便在此处谈个明白。”
肥彭的面颊涨成暗紫色。
他环视四周,那些目光如同芒刺扎满全身。
最终只得垂下头颅,用几乎难以辨识的气音挤出话语:“请为港督府……留存最后一丝体面。”
“体面?”
何曜宗声调陡然扬起:“你们谋划摧毁港岛经济根基时,可曾想过给百万市民留存体面?”
他转向女王:“伊利莎白女士,您可知做空港币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升斗小民的积蓄一夜成灰,意味着工厂接连倒闭、工人流落街头。
意味着港岛底层百姓的活命成本将翻倍暴涨!而您的总督策划这一切,不过是为了掏空我的钱囊——我说得可对?”
女王沉默不语,目光在肥彭与何曜宗之间往复游移。
厅内空气凝如重铅,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“何先生。”
女王终于开口,声线出奇平稳:“我向您保证,若此事属实,伦敦必将严惩。”
港督府会客厅内,时间仿佛已然冻结。
女王话音消散后,整座空间陷入诡异的沉寂。
何曜宗能感知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——惊愕、愤怒、以及暗藏的叹服。
“陛下!”
肥彭额前汗珠密布,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请容我解释……”
女王抬手截断他的话语。
她再度望向何曜宗,那双湛蓝眼瞳深处浮动着难以辨明的微光。
女王指尖抚过骨瓷杯沿,目光落在何曜宗脸上。”
何先生,有些话题或许需要更安静的环境。”
她声音像浸过温水的丝绸。
外界总将这位君主视作花瓶摆设,何曜宗此刻却看见她眼底沉淀着政客们早已磨灭的从容。
连肥彭那张惯于算计的脸,在对比下都显出几分绷紧的僵硬。
“两小时足够吗?”
女王问得轻缓,“事情总会找到出口。”
何曜宗下颌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”
遵照您的安排。”
肥彭额头的细汗终于不再新增。
他迅布置保密事宜,亲自引女王走向休息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