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沉默的几秒里,索罗斯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——华尔街出了内鬼?还是眼前这个东方人,真有通天的手眼?
“有意思。”
索罗斯再开口时,嗓音沉了下去,“何先生,您明白这个提议的重量吗?”
“再清楚不过。”
何曜宗翻开手边的皮质笔记本,页面上密布着数字与图表,全是英格兰银行的底细,“恒曜能出五十亿美金开头,后面看情况再加。
条件只有一个——你要通过《华尔街日报》,把港英政府和华尔街怎么联手做空港岛经济的证据,摊到太阳底下。”
听筒里又没了声音。
这次安静得更久,何曜宗甚至能听见对面纸张翻动的窸窣响动。
“何先生,”
索罗斯终于出声,每个字都像在掂量,“我很好奇,您图什么?做空英镑,对您在亚洲的基业有什么好处?”
何曜宗鼻腔里逸出一声冷哼:“钱不重要。
港岛没有英国这根搅屎棍,对我很重要。”
索罗斯骤然大笑起来,那笑声粗粝又畅快:“何先生,您比传闻中有趣得多。
不过,这买卖风险骇人。
伦敦是世界的金融心脏之一,不是纸糊的城堡。”
“所以,宰了这头狮子,分到的肉才够肥。”
何曜宗望着窗外,天际线被晨光镀上一层冷冽的金边。
机舱里的卫星电话搁下时,听筒还残留着大西洋彼岸的余温。
何曜宗松开领口,目光落在摊开的皮质记事本上。
英格兰银行的储备数字像一行密码,钢笔尖在8oo亿下面划了道极深的痕。
窗外云层翻涌,他指节敲了敲那页纸——三百亿,加上四两拨千斤的杠杆,足够撬开泰晤士河堤的闸门。
“诚意?”
他对着空气重复这个词,嘴角有极淡的弧度。
湾流飞机此刻正掠过北极圈,货舱里那五亿黄金债券在低温中泛着哑光。
助手俯身低语:“纽约那边确认接收了。”
他合上本子,皮质封面出轻微的叹息。”
十天。”
他说,声音像在丈量悬崖的宽度,“告诉安德森,我在维多利亚港的晨雾里等他。”
听筒另一端传来刀叉轻碰瓷盘的脆响,接着是丝绸般滑腻的嗓音:“何先生,您知道英格兰银行地下室藏着拿破仑战争时期的金砖吗?”
索罗斯停顿的节奏像在布棋,“整个帝国的重量,会压碎很多漂亮的计划。”
“我下棋从不看对手的冠冕。”
何曜宗推开舷窗遮光板,曙光正切开夜幕,“只看棋盘上的气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