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清楚!”
“钱。”
她声音压得更低,像毒蛇吐信,“何曜宗敢挺直腰杆,仗的就是资金流源源不断。
倘若引来国际上的秃鹫,把港岛经济撕开一道口子……”
肥彭瞳孔放大:“你疯了?这会毁了整个城市!”
“只会毁掉何曜宗。”
她语调冷静得近乎残酷,“他手上那些半截子的安置楼、民生项目,全是吞金兽。
经济崩出一道裂痕,资金链咔嚓一断,他许下的所有诺言都会变成碎纸片。
督宪,您让我修过人心这门课——承诺若成了空头支票,那些捧他起来的人,踩他会踩得最狠。
这不是险棋,是眼下唯一能扳回局面的路。”
肥彭张着嘴,半晌没出声,最终仍是摇了摇头。
陈芳安将语放得平缓。
“督宪先生,何曜宗的资金流向至今成谜,但那股洪流从何处涌来,您心里应当有数。”
她向前倾了倾身,“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钞票淹没每一条街巷。
让外面的巨鳄游进来吧,何曜宗绝不会袖手旁观,他会自己跳进那片漩涡。”
她停顿片刻,让接下来的每个字都沉入空气:“若指望我们亲手去搬空他的金山,恐怕不出二十四个月,港岛便只识何先生,不识总督府了。”
肥彭掏出手帕,按了按沁出汗珠的额头,绢布边缘微微颤。”
可那些国际游资……是把双刃的利器,我们握不住刀柄。”
“唐宁街要的,不是一个锦绣繁华的港口。”
陈芳安的嗓音不高,却像一根针扎进耳膜,“他们只想要一份对旧日时光的眷恋。
如今何曜宗站在聚光灯下,仿佛他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,而总督府的门楣正在褪色。
经济越是风雨飘摇,往昔的岁月便越显得镀着金光——这才是伦敦期待的结局。”
长久的静默后,肥彭终于沉重地颔。”
此事牵连太广。
联络伦敦吧,我必须得到相办公室白纸黑字的授意。”
三日后的曼哈顿,玻璃幕墙之外夜色如墨。
顶层会议室里没有窗幔,城市灯火成了唯一的装饰。
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的分析师指向图表:“外汇储备账面约有八百亿,但能立即投入战场的,不足三百。”
席座位上的索罗斯指尖轻抚杯沿,琥珀色液体随之荡漾。
这位尚未完全展露獠牙的掠食者,此刻唇边噙着一丝兴味。”
那么,我们这位何先生,他的堡垒里存着多少弹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