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爷苏从侧门闪进来,俯身在他耳畔低语几句。
何曜宗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,旋即舒展。”
巧了。
评估团刚落地,说要重新审视港岛的自由港资格。”
陈芳安在肥彭眼神示意下霍然起身,西装前襟撞翻了桌上的矿泉水瓶。”
何议员,你的莽撞终于酿出恶果!这笔账,全港商界都要替你背!”
何曜宗没看他,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,目光却越过半间屋子落在总督脸上。”
督宪,1979年那份接收协议,签字的是哪双手?四十年间纵容难民滞留的,又是哪间办公室?问题滚雪球般胀到今日这般田地——根源究竟在谁?”
他转向黑压压的席座:“港岛今日困局,每一道裂痕都刻着殖民政府的钢印。”
陈芳安顾不得领带歪斜,抢步上前:“的质询明明是你激进手段招来的……”
“秘书长。”
何曜宗截断他,“你那位牛津同窗,恰好在评估团下榻的酒店担任亚太区总裁——这倒是个有趣的巧合。”
满场窃语嗡然炸开。
陈芳安指节抵住桌沿,指甲盖泛出青白色。
“巧合罢了!能证明什么?”
“什么都证明不了。”
何曜宗拎起搭在椅背的外套,“我只提醒诸位:港督府四十年没啃动的硬骨头,如今倒要我来挨骂?家里灶上还煨着汤,火候过了滋味就坏了。
你们继续。”
他转身时衣摆划开一道弧线。
满屋子人僵在原地,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镀金门框外。
闪光灯如暴雪般吞噬了走廊。
伯格团队的面孔像蒙了层灰纸。
肥彭不知何时已从侧门悄然离场。
午后证券交易所的电子屏翻起血红浪涛。
召开记者会的画面在各家电视台循环播放,恒生指数曲线如断崖般垂落。
五家跨国集团在黄昏前布了暂缓投资公告。
入夜后,恒曜大厦顶层的情报室内光影流动。
六块屏幕分别映出不同语言的新闻标题:主播拧着眉头念稿,字幕滚动着“人权危机”
,本地报纸的头版则开始梳理七零年代末的档案卷宗。
笔架山书房里,师爷苏将传真纸轻轻推过紫檀桌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