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骤然凝固。
吊灯的光晕在茶汤表面颤动。
许久,印度商会副会长拉奥哑着嗓子开口:“何先生……指条路吧。”
“我的建议是,咬死‘全体平等入籍’这条底线不放。”
何曜宗目光扫过三张绷紧的脸,“只要你们不松口,对方就不得不让步。
至于恒曜集团——”
他刻意停顿,让每个字沉进寂静里,“会提供一切所需的实际支持。
比起某些人空口白话的承诺,我们更习惯用真金白银铺路。”
最后四个字像钥匙,咔哒一声旋开了某种枷锁。
那些钱足够他们回到故土买下整条街的铺面,余生都能躺在棕榈树下数钞票。
赢了,换来一本护照;输了,也有沉甸甸的退路。
拉奥率先站起身,双手合十举到额前:“巴哈杜尔兄弟,想起从前在报纸上骂何先生的话……我这张脸真是没处搁。”
另外两人也跟着讪笑点头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送走客人后,何曜宗转向阴影里的瘦削身影:“让《东方日报》明天头版留出位置。
标题就写——‘港督府被曝区别对待外裔群体’,把那份名单的细节透出去,一个字都别删。”
港督办公室的橡木门紧闭了三个钟头。
肥彭陷在皮质座椅里,盯着对面墙上的维多利亚女王肖像。
肖像画右下角有块不起眼的霉斑,正沿着画框缓慢蔓延。
事情正沿着他预想的轨道滑行——那份三百多人的名单非但没有成为镇静剂,反而成了往油锅里泼的水。
窗外隐约又传来示威者用铁皮喇叭放大的呼喊,一声叠着一声,像永不停歇的海浪拍打礁石。
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,伸手拉开抽屉。
镀金拆信刀压着一沓空白公文纸,最上面那张印着烫金的港督府徽记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【【核心要素锁定:港督肥彭与何曜宗谈判、遣返非法移民提案、越南难民反应、何曜宗真实意图】
办公室座机听筒被抓起时,塑料外壳在掌心里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数字键按下第七个,接线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肥彭对着话筒吐出简短指令:“八点。
港督府。
告诉何曜宗,有东西要交给他。”
挂钟指针滑过八点二十,皮鞋踏过大理石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。
门推开时,何曜宗西装肩头还沾着夜雾的水汽。
“希望没有耽误您太久。”
他嘴角弧度恰到好处。
肥彭抬手示意对方落座,镜片后的眼睛像蒙着灰的玻璃珠。”
伦敦的港口装不下这么多船。”
他指尖压着桌面文件边缘,“从来都装不下。”
“难道这里的码头就能?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