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爷苏喉结滑动:“会不会太显眼?港督府那边万一追查资金脉络……”
“我还怕他们查?”
何曜宗倏然转身,眼底掠过冰刃似的光,“我就是要让肥彭看清楚,他既然敢用外裔当棋子,就得尝尝被棋子反咬的滋味。”
七日后正午,皇后像广场的石砖地被晒得烫。
维多利亚女王铜像的阴影里聚集着近千个戴头巾、裹纱丽的身影。
巴哈杜尔·辛格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,烈日将他红头巾映得像团燃烧的火。
“我们的父亲为米字旗流过血!”
他带着卷舌音的英语通过喇叭震荡空气,“难道等英国人扬帆远去时,我们只能像野狗般被遗弃在这码头?”
人群里忽然站出个穿三件套西装的印度裔老者。
他高举那本泛黄的《英国国籍法》,颈侧一道蜈蚣似的疤痕随着怒吼微微颤动:“1981年修订前的第十七条白纸黑字写着:所有为帝国服役满五年的海外子民及后代,自动获得公民权!”
他猛地扯松领带,疤痕完全暴露在摄像机前,“这道伤口是六七年暴动时维护治安留下的!我后来考取律师执照,等了三十年却换不来一本护照。
难道大英帝国的法律是写在沙地上的?”
声浪如潮水般翻涌。
标语牌在人群头顶晃动,“平等入籍”
“伦敦不可背弃誓言”
的墨迹在阳光下流淌,偶有几块牌子上赫然写着更刺眼的字句。
广场边缘的树荫下,记者们正围着戴金丝眼镜的华裔男子。
镜头对准他斯文的脸。”
陈先生,作为‘英籍权益同盟’特邀顾问,您认为英国政府是否负有法律义务接纳这些族群?”
“根据一九四八年《英国国籍法案》及其后续修正案……”
男子扶了扶镜框,从容不迫的论述如溪流般淌出。
无人知晓三小时前,恒曜集团的秘密账户刚往他瑞士户头转入一笔天文数字。
陈天衣此刻心底正泛起一丝庆幸——当年选择攻读法律实在是最精明的投资。
同一时刻,港督府厚重的橡木门内,彭定康将一沓照片摔向办公桌。
相片如受惊的白鸽四散滑落。”
查明白没有?谁在给那个所谓联盟供血?”
站在对面的政务司长脸色青:“资金绕过三家离岸公司,但所有线索的箭头……最终都指向恒曜。”
“果然是何曜宗。”
彭定康深深吸气,胸腔里翻腾的怒意被强行压回深处。
他清楚,此刻任何情绪的裂隙都会成为对手穿刺的突破口。
沉默良久,他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低语:“这群喂不熟的豺狼。”
领结被一把扯歪,玻璃镜片后那片冰蓝里爬满蛛网般的红丝。
“陈,唐宁街那边把话挑明了——十万本护照绝无可能。”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消息传回伦敦的当天下午,本土那些极端分子就已经在策划游行示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