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德接起来听了两句,指节渐渐泛白。”
何曜宗的人正在整理四十年间的入境记录。”
他捂住话筒,声音压得很低,“包括五三年那次水警‘误放’的三艘偷渡船。”
壁炉里的木柴“噼啪”
爆开一簇火星。
肥彭慢慢摘下眼镜,用丝绒内衬反复擦拭镜片。
这个动作他通常在宣布艰难决定前做。”
告诉外交部,”
他终于开口,每个字像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我们可以接收……一九四七年前抵港者的直系后代。
其余人,让他们去找何曜宗要说法。”
“可这样等于——”
“等于把球踢回球场中央。”
肥彭重新戴上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恢复了平日的温润,“何先生既然要当救世主,就该明白救世主是要付代价的。”
霍德走到门边时,听见身后传来近乎呢喃的自语:“租约还有四年……可有些人的效忠,早在一个世纪前就抵押出去了。”
九龙城寨边缘的咖喱馆里,油垢将百叶窗染成昏黄色。
老拉吉的拇指摩挲着报纸边角,那里已被翻卷起毛边。
何曜宗在照片里的眼神让他想起六十年前码头上那个华人监工——同样的似笑非笑,同样的,让你觉得自己早被看透。
“茶凉了,父亲。”
桑贾伊推过陶杯。
老人没接。
他盯着《明报》第三版那个表格:移民基金申请资格栏里,“1947年12月31日前登记在册”
的字样被加粗框起。”
你祖父是一九四六年三月登的记。”
他说得很慢,像在念咒,“差二十二个月。”
桑贾伊从柜台底下抽出另一张报纸。
《东方日报》头版那张老照片拍糊了,但祖父缠头的轮廓还能辨认——那年他刚通过警队考核,站在总督府台阶上,右手按着左轮枪套。
标题横跨整个版面:【谁该带走谁?】
“英国人教我们穿西装、说英语、按他们的时间表生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