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曜宗的反问像一把薄刃,“为何尼泊尔裔持有的只是‘身份证明书’而非公民权?他们的故园在加德满都山谷,在恒河平原,性命卖给了帝国,人却被遗落在此——你还敢说,这不是抛弃?”
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的阴影笼罩着陈芳安。”
请转告彭督宪:若英国政府愿接收这些‘忠诚的子民’,恒曜明日便可开出支票;若不愿,也请他公开表态。”
语毕,他目光如冷电扫过全场。”
今日记者会乃港督先生亲自提议。
此地既有言论自由,若哪位记者敢断章取义,或按下报道不——不妨转告你们的主编,准备迎接恒曜的法律诉讼。”
满场记者面面相觑。
他们见识过太多官员,即便私下如何,镜头前总要披上温文皮囊。
如此毫不掩饰的锋锐,确是头一遭。
无人敢轻视这份威胁。
恒曜的财力足以用连环诉讼拖垮任何一家报社。
布会在混乱中草草收场。
离场时,一名南亚记者冲他嘶吼“你在实施清洗!”
,何曜宗只是平静侧:“去申请英国签证吧。
我可以为你撰写推荐信。”
那夜的港督府灯火彻夜未熄。
未等肥胖的总督理清思绪,何曜宗拟定的移民基金细则已送达案头。
条款环环相扣,每一行都似精心打磨的锁扣。
“我们落入他的圈套了。”
总督望着眼前的霍德,喉间溢出一声沉重的苦笑。
水晶杯砸进壁炉的刹那,碎碴像冰雹般弹回地毯。
霍德看着港督袖口溅上的酒渍,那点暗红正迅洇开。”
伦敦不会签字的。”
他听见自己喉咙紧,“这等于承认我们对整个南亚裔群体的责任。”
肥彭转过身,壁炉的火光在他眼镜片上跳动。”
责任?”
他短促地笑了一声,“霍德,你在我身边七年了,居然还会用这个词。”
手指重重叩在桃花心木桌沿,“我们要讨论的是合法性——不是那些人的,是我们政策的合法性。”
电话铃在死寂中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