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边缘开始松动。
许多人或许不清楚何曜宗的深浅,但差馆的手段他们听过太多。
尤其是记,一旦被他们盯上,就算新成立的工会出面保释,也少不了要脱层皮。
几个像是领头人的男子凑在一起低声快交谈,眼神游移。
廖志宗知道不能再等。
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,一队佩戴蓝色头盔的警察立刻穿过安保队伍组成的防线,盾牌在身前竖起一道反光的墙。
“我数三声!”
廖志宗的声音压过所有嘈杂,“拒不离开者,一律以暴动罪拘捕!一!二!——”
人群像退潮般向后涌动。
仍有十来个身影钉在原地,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嘶吼。
“三!”
防暴警察如潮水般向前涌去。
催泪烟雾再次弥漫,视野里一片模糊。
哭喊、咒骂、警棍击中身体的钝响、鞋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混成一团。
这些警察动手时,效率丝毫不比那些黑衣安保逊色。
“警察打人啦!”
“官商勾结!香港没救啦!”
还有蜷缩在地上的人抱着头叫骂。
有警察冷笑,靴尖轻轻点了点地面:“香港就是被你们这种蛀虫啃坏的,还有脸喊?”
何曜宗的目光扫过会场,指尖在红木桌面轻轻叩击。
那些记者举着相机的手悬在半空,像一群突然被冻住的麻雀。
他今早特意选了深灰西装——葬礼上常见的那种灰。
领带结打得比平时紧三分,勒住咽喉的力道让人保持清醒。
电话里师爷苏的声音还在耳边打转:“何先生,这风口上……”
他当时没接话,只把听筒贴得更近些,听电流嘶嘶穿过海底电缆。
三点零一分。
会客厅里挤满黑压压的人头。
镁光灯炸开的瞬间,他想起小时候在九龙城寨看人爆米花,铁罐子“嘭”
地炸开白雾。
“诸位摇笔杆的手,今天怕是要再酸一回了。”
何曜宗开口时,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前排记者不得不往前倾身。
有人碰倒了矿泉水瓶,液体顺着桌布褶皱慢慢爬行。
他故意停顿,等那摊水蔓延到桌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