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理喉结动了动:“处长,这是……”
陆明华抬手拍了拍对方肩章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玻璃窗上他的嘴角有极淡的弧度:“起风了,好在伞早就撑开了。”
晨雾未散时,六辆黑色轿车像刀片般划开街道。
笔架山半山别墅的门铃被按响,何骏仁将盖着钢印的文件展开在晨光里:“何生,廉署请你饮早茶。”
何曜宗松了松睡袍腰带:“容我换身见客的衫?”
“阿琳陪何生入衣帽间。”
十五分钟后,何曜宗弯腰坐进车厢。
透过单向玻璃,他看见街角闪光灯如蜂群般明灭,下颌线微微绷紧又松开。
警队总部九楼的流言比电梯升得更快。
当陆明华被带进那间他参与设计过通风系统的问话室时,穿灰西装的年轻人正将空调遥控器搁在铁桌上。
“陆,需要饮品吗?”
年轻人下颌抬起的角度让陆明华想起二十年前警校射击场上的靶杆。
他摆了摆手:“冷气该再低两度——当年画图纸时,我在管道旁标注过最佳温度区间。”
“既然陆是行家,不如省掉前戏。”
年轻人指节叩了叩桌面,“廖广权,助理廉政主任。
现在能进入正题了吗?”
“当然。”
陆明华让椅背承受全部体重,仿佛那是檀木办公椅,“指控清单有多长?”
“第一条:保安局任期期间,你十四次北上。
有证据显示,你向内地转交了本港纪律部队的加密档案。”
“那些交流活动的批文签着卫奕信的英文花体字。
廉署若想翻旧账,不妨去伦敦或北京敲敲门。”
廖广权鼻腔里逸出半声气音。
他抽出一份装订册,纸页拍在铁皮桌面震起微尘。
“那这个呢?你儿子在剑桥三一学院的账户,每月固定存入的英镑该怎么解释?汇款方是澳门离岸公司的空壳,但壳下面爬着的线——连着和联胜的赌船。”
陆明华目光落在装订册边缘的装订钉上,不锈钢钉帽反射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。
“年轻人,”